林飒闻言内心一震,慌忙抬起头望过去。
只见正前方,一个身穿制服、气宇轩昂、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阔步走了进来。
他浑身透着一股不怒而威的凛然气势,一进来,令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肃穆。
下一秒,原本在岗位上坐着围看好戏的警员们,通通齐刷刷起身。
大家齐刷刷地喊了一声:
“苏厅!”
这个称呼一出来,秦岚和苏雨柔惊得瞳眸地震,而傅砚辞的身体,也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明明已经打过招呼,笃定林飒翻不起浪来,可现在凭空冒出的这位,竟然是省厅的一把手。
意识到局势彻底失控,傅砚辞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他顾不得身上的异味,下意识伸手探向口袋,想给陈鸣打电话搬救兵。
摸了个空。
手机还在林飒手里。
傅砚辞目光大骇,就在这时,那位苏厅长已经走到了林娇龙面前。
他收敛了周身的肃杀之气,竟主动伸出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
“林女士,我是苏正国。”
“当年你这个案子,到最后没能给你办成,我至今耿耿于怀,所以,今天我特地赶来。”
林娇龙目光中闪过一丝激动,迅速迎上前去:
“苏警官,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苏正国目光如炬,扫视全场,“那晚你满身是伤冲进警局的样子,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当年海城的天太黑,伞太小,我护不住你。但现在,不一样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周围惊愕的目光,指了指旁边的询问室,沉声道:
“所有人,进询问室。既然要报案,就把证据摆到桌面上来。”
林飒不再犹豫,恭敬地将手机递了过去:
“苏厅长,我实名举报秦岚当年组织霸凌,举报傅砚辞利用淫秽视频勒索敲诈。证据都在这个手机里。”
苏正国接过手机,点亮屏幕,冷冷地看向傅砚辞:
“密码。”
傅砚辞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强撑着最后一丝体面道:
“苏厅长,这是我的私人手机,涉及公司商业机密和个人隐私,根据法律规定,我有权拒绝……”
“傅砚辞。”
苏正国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是在跟我讲法律?”
他晃了晃手中的手机,眼神如刀:
“根据《刑事诉讼法》,为了收集犯罪证据,侦查人员可以对犯罪嫌疑人的物品进行搜查和检查。现在,我以涉嫌敲诈勒索罪和传播淫秽物品罪对你进行立案调查。”
“要么你自己解锁,配合调查,争取宽大处理;要么,我现在就让技侦支队过来,采取技术强制措施提取数据。到时候,这就不是配合态度的问题了。”
傅砚辞怔了怔,他知道,苏正国不是在吓唬他。
一旦技侦介入,手机里的东西不仅会全部曝光,他还会因为“抗拒执法”罪加一等。
傅砚辞冷汗淋漓,他直接对上苏厅长的眼睛。
虽然久居上位,可此刻的他,在办案多年、从基层小警员一路升到厅长的苏厅长面前,气势全无。
傅砚辞没几秒后就败下阵来。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感觉胸口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
罢了,当年的事情,归根到底的确是他妈妈她们欺人太甚,把事情做得太绝。
而且,对方现在直接将厅长请来现场办案,他所有的手段,现在通通都用不了,似乎……只能妥协。
傅砚辞刚准备说出密码。
然而这时,秦岚一看事态不对劲,突然在身后发出几声“哎哟”的叫唤。
“我……我不行了,我心脏疼,我浑身难受,我喘不过气……”
秦岚双眼翻白,口吐白沫,四肢夸张地抽搐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当场去世,“警察同志……林娇龙打人……她刚才用拖把打我……我要死了……”
这一出“碰瓷”大戏,瞬间打断了审讯的节奏。
苏正国眉头微皱,挥手示意两名警员:
“叫救护车,把人抬出去。”
傅砚辞见状,立刻挡在苏正国面前:
“苏厅长,我妈心脏病发作,人命关天!我必须马上送她去医院,手机的事改天再说!”
说完,他伸手就要去抢手机。
不过,苏正国双眼狠狠一瞪,他顿时不敢造次,悻悻将手缩了回来。
他冷冷睨了林飒母女一眼:
“如果今天我妈有个三长两短,这笔账,我傅家跟你们没完!”
傅砚辞话音未落。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林娇龙突然动了。
她看着地上口吐白沫、却偷偷眯着眼观察局势的秦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心脏疼?喘不上气?”
林娇龙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狠厉:
“既然这么难受,不如我帮你一把,送你去见阎王,省得你在这儿装神弄鬼!”
话音未落。
林娇龙身形一闪,竟真的不管不顾,一屁股重重地坐在秦岚的胸口上!
“啊——!”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响彻大厅,刚刚还浑身抽搐的秦岚,突然无比迅速从林娇龙的身下挣脱,一骨碌爬起身来,直捂心脏惊呼道: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
“林娇龙!你居然真想要我的命!我现在可还不想死!我还没活够呢!”
秦岚几乎是下意识把所有话通通蹦了出来。
然而,她说完这些话后,才发现所有人都目光怪异地盯着她,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装病的样子太过拙劣。
一时间,秦岚满脸涨红,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双手不停来回搓弄,宛若犯错被老师当场抓住的孩子。
苏厅长冷冷看向傅砚辞:
“现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时间有限,限你立刻配合我们的调查!否则,我要连你的责任也一起追究!”
冷汗从傅砚辞的额头上涔涔落下。
他的脸,和秦岚的脸,全都一点一点地惨白下去。
秦岚心里慌乱,上前死死攥住傅砚辞的手臂,语气急促又慌乱:
“儿子……妈……我只有你这个依靠了……儿子……”
傅砚辞心口狠狠一跳,他缓缓抬头,看向苏厅长,语气冰冷又认真:
“好,你把手机给我,我来解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