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厅长面无表情,并未直接递回手机,他冷冷道:
“你只需要报出密码即可,剩下的我们来操作。”
傅砚辞余光早就瞥见一旁的鱼缸,原本,他还抱着侥幸心理,想等手机到手后,就不顾一切扔进鱼缸里。
可没想到,苏厅长根本就不上当。
傅砚辞无奈,只能说出密码,他刚报到第三个数字,身后的秦岚突然死死拽住他衣角,长长的指甲掐得他皮肉疼痛。
她浑身都在剧烈颤抖,将声音压得极低:
“儿子……不能解!那视频里不单单有我,还有……还有海城那位大人物的夫人!一旦解密,我们就真的全完了!连累的人,你惹不起。”
傅砚辞瞳孔剧烈收缩,在这一刻,他内心的悔恨值已经达到巅峰。
可眼下,他别无他法。
华国的律法他很了解,已经到了这一步,他必须配合,否则,进去的人不单单他妈,他也得进去。
“妈,只能怪你自己,当年欺人太甚。”
“但凡你那时候留些余地,事情也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儿子只有对不住你了……”
傅砚辞难掩内心的伤痛,闭了闭眼,再度报出了那一串数字。
苏厅长很快解开手机,让下属将手机里的证据进行提取,固定。
那些视频和照片,无疑是当年林娇龙被霸凌和欺辱的铁证。
很快,秦岚现场直接被民警关押起来。
其他在视频里露脸和参与过的涉案人员,也都全部被传唤,一一进行提审。
林飒和林娇龙从警局走出来时,已经是晚上很晚。
林飒握着林娇龙的手,发现她手心早已是一片冰凉,全是冷汗。
“妈……没事了,天再黑,总会亮的。”
林娇龙点了点头,极力压着情绪:“嗯。”
傅砚辞和苏雨柔拖着沉重的步伐,后她们一步从警局走出来。
傅砚辞是追出来,原本,还想和林飒谈谈,看看能不能让她们放弃追责,进行私了。
可他追出来的时候,林飒母女已经坐上车,绝尘而去。
看着林飒和林娇龙离去的身影,傅砚辞心烦的要命。
他居然又一次输了,而且,输得如此彻底。
本以为那些视频和照片,会是他约束林飒的最好把柄,可现在,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把自己亲妈送了进去,还连累一大批人。
傅砚辞整张脸黑如煤炭,几乎融进这墨染的黑夜里。
他心烦意乱坐上车去,而这时,苏雨柔冲过来,烦躁不已,猛地一下拽开车门:
“砚哥!你快想想办法!我妈现在也被警察抓过来了!”
“还有莫氏珠宝的莫夫人,刘氏家具的刘夫人……最关键的是,连那位大人物的夫人也被问责了!”
“这次是苏厅长亲自坐镇,我们所有的关系通通没用,内部现在就是一块铁,根本打不进去!”
苏雨柔急得快哭出声来:
“怎么办怎么办,大姨和我妈会不会被关在里面很久?我好担心……砚哥,怎么办呐?”
一路上,苏雨柔叽叽喳喳个没完,时不时哭嚎几嗓子,已经彻底乱了分寸。
傅砚辞僵坐在座椅上,面色如土,纹丝不动,内心的不安与烦躁已经到达巅峰。
苏雨柔还在喋喋不休,絮絮叨叨。
傅砚辞的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突然暴吼了一声:
“再叽叽歪歪,就给我滚下车去!”
苏雨柔接下来的所有话,通通都卡在喉咙口。
她瞪大眼睛看着傅砚辞,眸光里闪烁着无助和难以置信,豆大的泪珠,直接掉落下来:
“砚哥……你……你凶我?!”
这一声质问,语气娇柔,千回百转,透着无限的委屈与心酸。
傅砚辞抬眸淡淡瞥了她一眼,心头终究划过一丝不忍,语气又柔软了些许:
“我已经够烦了,你不要再说这些来给我添堵。”
“你在前面路口下车吧,我要去见一个人。”
苏雨柔还想撒娇来着,但傅砚辞此刻的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顿时悻悻闭嘴,没有往下说下去。
傅砚辞让司机在前面路口停下,让苏雨柔下了车。
随后,他命令司机把车开去扬子江畔附近的一处江景别墅区——云际·江畔居。
站在别墅区的门口,傅砚辞迎着冷风,拨通了江扬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男人清润有力的嗓音传来,语调有些冷:
“什么事?”
傅砚辞:“你在家吗?”
江扬站在落地窗前,一双冷眸锐利地看着楼下大门口站着的那抹身影。
“在,有事?”
傅砚辞顿了几秒:“我可以进来坐坐吗?我……有点事找你。”
江扬薄唇紧抿,足足过了好一会儿,才远程解开楼下的大门密码锁,淡淡道:
“进来吧。”
傅砚辞迈步走到门口,推开大门,映入眼帘的,是极其简约大气的客厅。
之前所有关于孩童的用品和玩具已经全部被清空,家具家电也全部都更换成与墙体一致的冷色调。
整个客厅里唯一鲜亮的,是客厅茶几上摆放着的新鲜向日葵。
傅砚辞眸光微微一怔,手指下意识不安地蜷了蜷……那,是林飒最喜欢的花。
江扬一身白色家居服,端坐在客厅沙发区域,看到傅砚辞进来,他并没有起身,只是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坐吧。”
傅砚辞坐下,抬眸看向江扬,眸光中透出审视:
“今晚发生的事情,林飒有跟你说吧?”
江扬眼神微眯,瞳眸深邃,看不出情绪:
“我和林飒除了工作之外,私底下没有其他沟通。晚上发生什么了,说说看。”
傅砚辞盯着茶几上的向日葵,语调有些怪异:
“这花……谁送你的?”
江扬摁了摁眉心,有些不耐烦:
“傅砚辞,你大半夜跑我这里来,就为了问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傅砚辞这才敛住情绪,他喉结轻轻一滚,足足顿了几秒后,终于出声,嗓音有些干涩:
“我妈和我大姨,还有莫氏的莫夫人,刘氏的刘夫人,都被林飒和她妈妈送进去了。后续,还会牵连到你的大伯母江大夫人。”
“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对吧,江扬?”
傅砚辞抬眸,紧盯着江扬的脸。
他本以为提到“大伯母”会让对方动容,可江扬的反应却出乎意料,他平静得近乎冷漠,仿佛那人与他毫无瓜葛。
江扬眸光幽深,似笑非笑:
“所以呢?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
一句话,一针见血,直接戳穿了傅砚辞那点心思。
傅砚辞手指下意识收紧,脸上火辣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