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对阮铮而言是双重威胁。
第一重是闹到季老爷子和老太太那边,被老两口厌弃。
第二重是知道季昂假死,可以随时破坏他的行动。
如果没有接老太太的钱,她会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宋长江是军人,为了往上爬可能会激进一些,但绝对不会丧心病狂到暴露季昂。
他深知暴露之后,损害的绝不是季昂一个人的利益,而是整个国家的利益。
有国才有个人。
连国家都没有了,他爬再高有什么用?
所以他绝对不会做损人又不利己的事。
但现在她收了老太太的钱。
她不能将季昂的生死交到一个野心勃勃的外人手里。
更不想老太太因此担心,所以她不能走。
这就是传说中的软肋吧。
可她的软肋也不是善类,不过是废些口舌帮他周旋一二,不难办。
阮铮转身,直视宋长江,缓缓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如果你的行为伤害到了季昂的家人,我会亲自到部队举报你,你知道的,至亲举报,部队一定会拿出最高规格去审查,宋师长,你觉得你屁股擦干净了吗?”
“阮铮!”宋长江反被威胁,终于恼怒,声音不由拔高,“我是你爹,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
“我要真能见不得你好,早在被你们替嫁给郑修杰的时候就去举报了,何必等到现在?”
阮铮冷冷睨着宋长江,继续,“你说你是我爹,你让我舔着脸跟只见过一面的长辈帮你活动晋升,你是没看到苏锦华的下场吗?你想过我被厌弃后会遭遇什么吗?你是我仇人吧!”
“而且你姓宋,我姓阮,咱们虽是父女,却也没那么熟。”
“我答应在合适的时机帮你活动,是看在房子的面子上,你如此防备,不拿到好处就不想支付报酬,这买卖不做也罢。”
宋长江气得牙痒痒。
但他又不敢真的做什么,不说阮铮真的可能去举报,就说季老爷子知道他猜到季昂假死的消息,都能一只手摁死他。
所以他不能说。
更不可能将消息暴露给反动组织,他是军人,军人永远不会背叛组织。
他只是拿这事吓唬阮铮,没想到阮铮不上当。
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可惜这么聪明的脑袋不能为他所用。
最初那段时间,把她得罪死了,现在再想交心太难了。
宋长江又气又悔。
扭头给阮铮办理了过户手续,又从公文包中掏出两千块。
阮铮这才给他好脸。
只是这好脸也仅限面无表情,宋长江感到无力。
想到家里还有两个儿子,儿子们并没有对不起阮铮,说不定能撬开阮铮紧闭的心门,心里稍微舒服了些。
吃尽苦头的小姑娘,对能救人于水火的哥哥总是向往些...
回到向阳街。
阮铮开始扒拉物资,打算给老太太和季昂战友寄东西。
老太太的好准备。
榴梿弄一箱过去,保准她乐得飞起来,而且还能在老姐妹那赚足面子。
季昂战友有点难办。
东西便宜拿不出手,太贵的没有,邮寄起来也不安全,有丢件的风险。
扒拉来扒拉去,把各种干货给他装了半麻袋。
有从现代带过来的香菇、木耳、桂圆、红枣,也有从深市带回来的蚝豉和虾仁。
为了防止有人半路截胡,寄完包裹还拍了个电报过去告诉对方寄货清单。
这时候的电报都是按字收费的,拍完那一串长长的清单,整个邮局的工作人员都看了过来。
阮铮交完钱,潇洒转身,留给大家一个豪横的背影。
姐有钱,不差事!
从邮局回来,阮铮去村里找杨秀珍。
杨家所在的公社就在槐市分管的榆县,距离槐市不远,而且有直达的公交车。
阮铮搭上车,心里盘算着怎么说服舅舅们带领村里干大棚。
脑子里想着,车子晃着,再加上乘坐火车的疲累,一不小心就睡了过去。
好在她有系统,观测到有人想对她不利,立刻拉响了警报。
阮铮吓一跳,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她稳了稳心神,擦了擦嘴角,目光放到眼前站她旁边的男人身上。
男人眼中有慌乱一闪而过,但很快镇定下来,并伸手想抓阮铮胳膊。
阮铮立刻鸡叫一声,缩在窗户边大声斥责,“你干什么!猥亵妇女同志吗?”
“什么猥亵,你是我...”
“我是你妈你也不能大庭广众之下碰我吧!”阮铮一听前半句话,就知道他想干嘛,小嘴立刻叭叭个不停。
“我才十八岁,可没有你这么大的儿子!”
“哎哟,你这手里拿的什么?不会是迷药吧!”
“好哇好哇,你这根本不是来认妈,是想把我迷晕,白捡一个媳妇!”
“司机同志,快把车子开到公安局,这里有拐卖妇女同志的人贩子!”
话落。
车厢立刻热闹起来。
有胆子大的男同志立刻出手按住对方,阮铮则是趁机将他手里的药瓶夺了,并让系统扫描。
系统扫描之后,确定是迷药,阮铮再次催促司机。
司机也不含糊,方向盘一转,就往公安局开。
开玩笑,行走的先进个人奖在前面吊着,他恨不得把铛铛咣咣的公交车当飞机开。
男人见这架势终于慌了,大黄牙一呲就开始胡说八道,“你们别听她瞎说,我不是人贩子,我是她当家的。”
“我站一路了想歇歇脚,她不乐意给我让座就撒谎我是人贩子。”
“我就问问,谁家婆娘这么害自己当家的。”
“你们都别起哄了,报假警可是要被批评教育的,大家该干嘛干嘛去吧,别被她害了。”
说完,押着他的男同志立刻迟疑了。
阮铮举起手中的白色药瓶,质问,“你说我是你婆娘,谁家路上给婆娘喂迷药,而且这迷药的来路正规吗?你是从什么地方买的!”
“这不是迷药!”男人垂死挣扎,“这就是普通的药水,治晕车用的!”
“你确定这是治晕车的?”
“当然,我是看你晕车才给你喂的!”
“那行。”阮铮起身,一把将药瓶塞到男人嘴里,并死死摁住晃了几下瓶身,确认对方喝下后才抽出来。
男人懵了。
但等药效发作还有一段时间,他很快回神,并叫嚣,“你们看,我喝完一点事没有,这根本就不是迷药,是正常的晕车药,大家该干嘛干嘛去吧,我好好哄哄我婆娘,哄好了让她给大家道歉。”
押着他的男同志对视一眼放开手,一直围观的大娘大婶们朝阮铮露出不赞同的神情,司机同志表示遗憾。
人贩子也露出了獠牙,凶狠地看向阮铮,并再次朝她伸出手。
阮铮咧嘴一笑,从挎包,实则是系统背包掏出一个奖状。
“没想到吧,我随身携带结婚证!”
“我爱人叫宋昂,是个军官,你说你是我爱人,那军官证掏出来让大家瞧瞧呗。”
人贩子傻眼了。
什么奇葩把结婚证带身上啊,而且这婆娘贼精。
朝外给人展示结婚证时,指头将两人的姓名全按住了,只剩一个昂字。
他要说他就叫宋昂,对方拿开指头一看不是,还会被这群人押到公安局,只能否认,“好了,我认错,你别拿着假证误导大家了。”
“谁把结婚证天天带身上。”男人说着还想跟车里其他人互动,“大家伙说是不是。”
“是啊,但我今天拿结婚证是去领烈士勋章的。”
阮铮笑笑,打破男人最后一点幻想,“你说你当谁不好,非要当我那刚刚殉国的死鬼爱人,你就不怕他今晚去你床头蹦迪?”
阮铮说得轻松。
听得人却觉得好笑又心酸。
司机同志立刻又将公交车开得飞起。
男人争辩不过,也怕药效发作,立刻扫视一周查看有没有可以跳出去的车窗。
大冬天的,北风呼呼吹,所有车窗都紧闭着。
即便没有紧闭,阮铮一看他的动作就猜出他的意图,立刻提醒,“大家关好车窗,这人贩子打算跳窗呢。”
于是靠近车窗的人立刻双手按在车窗上,给男人最后一点希望按没了。
又急又气,再加上药效和极其颠簸的车,还没到公安局,男人就昏了过去。
后面的事情就顺利许多。
抵达公安局,将男人和物证提交给对方,阮铮拍拍屁股准备走人。
公安同志给人拽回来,询问当时的情况,阮铮大致道,“我不认识他,他想给我灌东西这本身就不正常,再加上我父亲,我哥哥,我爱人都是军人,我自己又是一名光荣的铁路人,所以警惕性高一些。”
“但是他敢在公交车上动手,说明附近一定有同伙,你们就按照公交车的路线往下搜查说不定会有收获。”
公安同志觉得有道理,立刻着手安排。
因为耽搁的这段时间,阮铮抵达榆县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幸好她背着挎包,能时不时掏点东西来吃,要不然得饿坏。
找了没人注意的地方掏出自行车,阮铮根据系统提示的路线往村里骑。
刚到村口就看到了五舅。
阮铮举着胳膊高喊,“五舅,我来看我妈,她家住那边啊?”
正在跟人干架的杨老五,正跟杨老五干架的其他人:(【表情】°ㅁ°【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