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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碟文学 > 剑来规则怪谈:开局扮演李槐,当李二爹 > 第七十章 更进一步。

第七十章 更进一步。

    “心法。”

    稚圭的声音又响起来,这一次更近,像就在他耳边。

    他猛地清醒了一瞬。

    气息还在走。

    他松了口气,然后又陷入那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不知道过了多久。

    痛开始退了。

    不是一下子退的,是一点一点的那种。

    像退潮的海水,先退一点,停一会儿,再退一点。

    灼痛先退,然后是刺痛,最后是骨头里的酸胀。

    酸胀退得最慢,像有什么东西在他骨髓里慢慢收回去……

    留下一片空荡荡的……说不清的余韵。

    水温也降了。

    不是冷了,是不再烫了。

    水变浑浊了,从清澈变成一种很深的褐色。

    表面浮着一层油光,还有零星的药材碎屑。

    李然睁开眼。

    头顶的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他眨了眨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

    看见的是白色的天花板,然后是池子边缘的大理石,然后是稚圭的脸。

    她蹲在池边,手搭在池沿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正看着他。

    她的表情和平时不一样,不是慵懒,不是挑逗,不是漫不经心。

    是一种很安静的,像在看什么珍贵东西的注视。

    “结束了。”

    她淡淡的说。

    李然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他的喉咙干得像砂纸磨过,嘴唇干裂,舌头发木。

    他试着动了一下身体,发现动不了。

    不是没力气,是身体不听使唤。

    像一台刚被拆开又重新组装过的机器,零件都在,但线路还没接好。

    稚圭没有等他。

    她站起来,赤脚走到池边,弯下腰,一只手伸到他腋下。

    一只手托住他的腿弯,把他从水里抱了出来。

    水从他身上哗啦啦流下来,落在池子里,落在地面上,落在她的衣服上。

    她没在意,抱着他走到墙角的床边,把他放下来。

    床单很白,很软,他的身体陷进去,像一块石头落进棉花堆里。

    她拉过一条浴巾盖在他身上,然后坐在床边,背靠着墙,腿伸直,脚踝交叠。

    房间很安静。

    只有换气扇低沉的嗡鸣,和池水慢慢从浴缸边缘滴落的声响。

    稚圭侧过头,看着躺在床上的李然。

    他的脸还是红的,但已经不是那种胀红。

    是一种健康的,被热水泡透之后的红润。

    他的呼吸很平稳,胸口均匀地起伏着。

    睫毛微微颤动,像在做梦。

    嘴唇比平时红一些,像是刚亲了很久的嘴……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的手上。

    他的手垂在床边,手指微微蜷着,指甲干净,指节分明。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指尖,凉的。

    但不像以前那样凉,是有温度的凉,像被太阳晒过的溪水。

    她收回手,靠在墙上,继续看着他。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是长相变了,不是身材变了,是一种……

    说不清的东西。

    像一块石头被水冲了很久,棱角磨掉了,露出里面的纹路。

    那些纹路一直都在,只是以前被包在里面,看不见。

    她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

    也许很久,也许只是一小会儿。

    她的眼皮开始发沉,头慢慢歪向一边,靠在床头的木板上。

    她没有走,也没有躺下,就那样靠在墙上,闭了眼。

    ……

    ……

    ……

    李然醒过来的时候,灯还亮着。

    他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单,墙角的架子,池子里浑浊的水。

    一切都没变,但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他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

    不是虚弱的那种轻,是轻盈的,没有负担的,像卸掉了所有多余的东西的那种轻。

    他坐起来。

    床单从身上滑落,露出光裸的上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皮肤比以前白了一点,是那种干净的白。

    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比以前更明显了,是精瘦的,像被刀刻出来的那种。

    他握了握拳。

    手指有力,关节灵活,掌心的皮肤比以前粗糙了一些,像被什么东西磨过。

    他试着运转心法。

    那股气息还在,比昨晚粗了一圈,走得也更快了。

    一圈下来,他能感觉到气息经过的每一条经脉都在微微发热,像被温水浇过。

    武夫二境。

    还是武夫二境。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境界没变,但身体的质地变了。

    同样的木头,以前是松木,现在是铁木。

    重量没变,但密度变了,强度变了,能承受的力量变了。

    他想起昨晚在池子里的那些痛。

    那些凿进骨头里的酸胀,那些钻进皮肤里的灼痛,那些从毛孔往里扎的刺痛。

    他以为自己会死。

    不是夸张,是真的觉得下一刻就会死。

    那种痛不是人能承受的,但他承受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靠什么撑下来的。

    也许是心法,也许是稚圭的声音,也许只是……不想死。

    他转过头,看见稚圭靠在墙上,睡着了。

    她的头歪向一边,头发散落在脸侧,遮住了半边脸。

    露出的那半边脸上,睫毛安静地垂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很轻很慢。

    她的手搭在床边,手指离他的枕头只有几厘米。

    她的衣服还是湿的,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领口歪着,露出一侧肩膀。她好像不在意。

    李然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被角拉过来,盖在她身上。

    被子不够长,只能盖住她的腿和肚子。

    他又把自己的外套拿过来,搭在她肩上。

    她没有醒。

    李然穿上衣服,走到池边。

    水已经凉了,颜色很深,表面浮着一层油光。

    他蹲下来,用手指搅了搅水,能感觉到水里还残留着很淡的药味。

    那些药材,那些毒物,那些被稚圭一样一样加进池子里的东西,现在都在这盆浑水里。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弯腰,够到脚尖。

    转身,手臂展开。

    下蹲,膝盖不响。

    每一个动作都比他以前做过的更顺,更轻,更像他想象中的自己。

    他在房间里走了几圈,步子很轻,像踩在棉花上。

    不是没力气,是太有力气了,有力气到需要控制自己别走太快。

    他走到窗边……没有窗,地下二层没有窗。

    只有一堵白色的墙,墙上挂着一个圆形的钟。

    时针指着十二。

    中午十二点。

    他睡了至少十个小时。

    他转过身,看着还靠在墙上睡觉的稚圭。

    她的呼吸还是那么轻,那么慢。

    李然没有叫醒她。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背靠着墙,腿伸直,脚踝交叠。

    他闭上眼睛运转心法,一圈,又一圈。

    气息在身体里慢慢走着,不急不慢,像一条被驯服的河。

    他忽然觉得,这条河也许有一天会变成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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