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的捷豹行驶在宽广的路上。
安静的车厢里,女孩身上清淡的香气、酒香气以及男人洗完澡的沐浴露香气混在一起。
在逼仄的车厢里升腾。
周砚开着车,通红的耳朵滚烫。
副驾上,女孩垂头睡着,仿佛对她刚才的举动一无所知。
将车停在路边,周砚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女孩身上。
而后把车窗降下一指的宽度。
冷风垂在他脸上,红得滴血的耳朵这才慢慢褪了颜色。
宽大的外套下,一双漂亮的眼睛悄悄眯了一条缝。
沈念初的脸更红。
她刚刚居然情不自禁地想去亲周砚!
她真是疯了!
一定是今天的酒喝多了,喝上头了!
前几天刚占了人家的便宜,今天还想上嘴。
要不是她及时醒悟过来,假装装醉一头倒下。
还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万一人家一个生气就要离婚,解除婚姻关系。
那她爸妈肯定马不停蹄地又要给她安排相亲。
岂不是亏大了!
沈念初不住懊恼,真是看韩剧看多了。
见到好看的男人就差点管不住这死嘴!
她“嘶”了一声,眉头不自觉拧起。
这小小的声音在静谧的车厢里很是清晰。
周砚听见声响,转头看了一眼。
女孩双眼紧闭,睡得沉。
以为她冷,周砚把她身上的外套往上拉了拉,又关了车窗。
殊不知,这些举动都悄然钻进了沈念初的心里。
指尖不自觉地揪着男人的外套,一股舒心的暖意将她包围。
她紧闭着双眼,悄然弯了嘴角。
......
翌日上午,天色阴沉。
天空仿佛染了一层铅色,雾蒙蒙的。
红色的跑车驶入一所小区,停在楼下。
姜梨下车,轻车熟路地按了密码进了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在高层停下。
一梯一户的入户门门口,放着一个置物架。
上面挂着一个卡通牌子——“快递和外卖请放这”。
架子上放了一份早餐。
不像是外卖,像是有人特地去餐厅打包带过来的。
但屋内的人并没有出来取。
姜梨按响了门铃,“舒紫,是我,姜梨。”
门铃响了一会儿,没人开门。
姜梨站在门口,面色严肃,“我知道你在家。”
“早上我问过董姐了。”
她抱着手臂一副不打算走的架势,“你要是不开门,我就喊人来开锁了。”
她话音刚落,入户门打开。
舒紫站在玄关处,戴着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眼皮微肿的眼睛。
“你来干什么?”
她看着姜梨,慵懒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我感冒还没好,别传染给你了。”
姜梨进门,顺便将架子上的早餐也带了进去。
关了门,姜梨站在舒紫面前,盯着她微肿的双眼,“感冒?”
“看医生了吗?吃了药吗?”
舒紫回避着她的眼神,转身往客厅走,“吃了,过几天就好了。”
“是吗?”
姜梨声音有点冷。
她一把攥住舒紫的手臂,抬手去扯她脸上的口罩。
舒紫想拦,没拦住。
口罩被扯下的刹那,姜梨心口猛地一颤,堵得喘不上气。
舒紫白皙的脸上几道红肿淤青,嘴角紫了一圈。
没法出门见人的地步。
这对一个演员来说,是致命的。
昨晚打了电话之后,姜梨越想越觉得不对。
这不是舒紫的行事风格。
她为了拍戏为了一个角色,什么苦都吃。
绝不会因为一点小感冒就错过这次资源云集的发布会。
早上她又打了经纪人董姐的电话。
从对方支支吾吾的话语里,她就知道这件事不对。
所以她才直接来找舒紫。
看到她脸上的伤,姜梨拳头都捏紧了。
“谁干的?”
她眼眶红着,燃着火,“是不是唐林那垃圾?”
舒紫别开脸,尽量不让自己的伤口暴露在她面前。
“享受了人家的资源,又不肯献身陪对方睡,人家肯定不乐意了。”
唐林为了把她哄上床,花了不少钱,还找资源送了几个商务给她。
她扯着唇角笑笑,风轻云淡地说,“而且他不知道从哪知道了我俩的关系。”
“认定我们串通好了整他,所以他就恼羞成怒了。”
姜梨的指尖掐进掌心都不自知。
她看着舒紫脸上的伤,心疼的眼泪掉在地板。
“是我对不起你。”
“我不该把你牵扯进来。”
“跟你有什么关系啊?”舒紫好笑地看着她。
“不管是唐林还是别人,都避免不了这一天。”
“娱乐圈的规则就是这个样子。”
她看着姜梨,自嘲一笑,“想红,想要大资源,想赚钱,就得付出代价。”
“我只跟人家亲亲嘴抱一抱,谁愿意当冤大头。”
舒紫走到沙发坐下,冷静几秒后开口,“我不想告诉你,就是怕你自责。”
“姜梨。”
她转头看着姜梨,神色认真,“帮你我是心甘情愿的。”
“如果不是你,我爸欠的那些破烂账我不知道要还到哪年哪月。”
“我妈住在医院的医疗费就更不用想了。”
她看着姜梨,轻轻一笑,“我甚至还庆幸,唐林打的人是我不是你。”
“所以,你离他远一点,我怕他那口气还没消下去会找你麻烦。”
姜梨擦了掉在脸上的眼泪,走过去问她,“开药了吗?”
舒紫望着她一笑,“开了。”
怕对方不信,她指着不远处柜子上的药箱,“在那。”
姜梨没说话,走过去打开药箱。
确实有几盒消肿又活血化瘀的药。
她拿起药箱坐到舒紫旁边,二话不说给她涂药。
舒紫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也没拒绝,由着她来。
“这得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出门吧?”姜梨问。
“十天半个月吧。”舒紫笑说,“一点痕迹化个妆就遮住了。”
姜梨给她涂着药,又问,“那早餐,是阿木送的?”
阿木是舒紫的参加活动雇佣的保镖,二十六七的年纪,长得高,块头大。
话不多很负责。
一来二去的,她经纪人就把他聘过来专门当舒紫的保镖。
阿木,人如其名。
人有些沉闷木讷,但工作尽心尽力。
舒紫没有出门的这几天,他准时准点地来送一日三餐。
舒紫“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似乎不愿多提。
姜梨也没有再问。
给她上了药,又陪了她一会儿,姜梨起身离开。
走之前她说,“舒紫,只要是我写的剧本,只要我有话语权,一定有你的角色。”
舒紫望着她,扯着一片青紫的嘴角笑,“我梨姐最好。”
姜梨回了一个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
红色的跑车一路开到麟阁。
将车钥匙丢给泊车员,姜梨大步往大堂里走。
来到服务台,她先是熟练地报了个会员号。
听到尊贵的号码,服务人员立即态度恭敬许多。
“麻烦帮我查一下,唐林在哪个包房。”
保护客人信息隐私是麟阁的基本规矩。
但在绝对的权利和地位面前,规矩可以推翻改写。
服务员知晓这位小姐报出的卡号有多权威,说了句“好的”,便连忙开始查。
“您好,在八楼,8002包房。”
姜梨说了声“谢谢”,面色沉冷地大步往里走。
大堂的休息处,男人坐在沙发上正在打电话。
隐约听见熟悉的声音,转头循声去看。
只看见一道俏丽的身影气势汹汹地往里走。
贺云庭不禁疑惑蹙眉,“姜小姐?”
他拧眉,“这小祖宗是带着杀气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