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舒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理清了思路,最核心的问题浮现出来:“祖师,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其实他不断重生并不是星力特性,而是星力与他巨大的期望所共同造就的结果。”
张青梧沉吟片刻,道:“若要解决此事,其实办法并不复杂,我可以炼制一道特殊的神符,此符能暂时压制他体内那部分星力。只要他戴上此符,便能跳出当前的循环,时间会正常向前流逝,他也不会再被动‘重生’回十天前。”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郑重:“不过,这样做,对他而言,却未必是好事,甚至可说是断送了一场天大的机缘。”
“机缘?” 张云舒、明月、周明慧都露出不解之色。
“没错,机缘。” 张青梧颔首,目光深邃,“这股天权星力虽是无根之萍,用一点少一点,但其中蕴含的‘时间’以及‘星辉本源’之力,对一个从未接触过修炼的普通人而言,珍贵无比。”
他举例道:“上古时期,便有凡人因缘际会,得星辰之力入体,虽懵懂不知修炼之法,却也能借星力滋养肉身魂魄,无病无灾,轻松活过数百载。据《灵宝经》记载,西汉时有一隐士,于山巅观星,恰遇荧惑守心异象,一丝荧惑星力散落为其所得,其人虽不通法术,却自此身轻体健,寿逾三百,目睹王朝数度更迭,直至星力自然散尽,方安然坐化。”
“甚至他若能得人指点,找到正确方法引导、炼化这股星力,延寿百年不过等闲,甚至可借此打下道基,踏入修行之门,未来成就至少可达‘真人’之境。”
张青梧神色严肃地看向张云舒:“而一旦他选择使用神符,压制星力,跳出循环。等到真相大白,他取下灵符,时间便会最后一次重置回到他得到这股星力的时候,而这一次会耗尽所有星力。届时,他将重新变回一个普通人,再无半分神异,寿数也回归常人。”
他强调道:“记住,此事必须如数告知于他,切不可有半分隐瞒或哄骗。他能‘捡到’这股星力,乃是其自身福缘、心性与星力特性偶然契合的结果,是大福缘、大因果。若知情不报,或诱骗他放弃,便是强断他人机缘。此举虽不至危及生死,但于修行者而言,乃是极大业障,足以令其道心蒙尘,未来修行路上‘真君’之境终生无望了。”
张云舒听得心头凛然,深知此事关系重大,她郑重点头:“祖师放心,我明白了。一定会将利弊得失,清清楚楚地告诉黄校长,由他自己选择。”
翌日,张云舒、周明慧,以及恢复了本来面貌的明月,再次来到了第七中学。
这一次,明月没有再以“苏小鱼”的姿态出现。
校长办公室内,黄连东看到三人一同前来,且其中那位气质清冷的绝色女子与昨日怯生生的“苏小鱼”判若两人,只是眉眼依稀相似,心中疑惑。
但他脸上并无太多惊讶,只是目光在明月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便请三人落座。
没有过多寒暄,张云舒直接取出一个用黄绸小心包裹的狭长木盒,打开后,里面静静躺着一道符箓,正是张青梧连夜炼制的神符。
符箓本身并无光华外放,却自然流露出一股沉静、宁和的气息。
“黄校长,” 张云舒将木盒推到他面前,语气诚恳,“关于您‘重生’之事,我们已查明了原因。
此物您只需随身佩戴,便可暂时压制那股导致您不断循环的特殊力量,让时间正常前行,您也不会再被动回到十天前。”
黄连东身体微微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张云舒,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但随即释然。
他苦笑:“原来……真的是有超越常理的力量存在。也是,连‘重生’这种事都能发生,这个世界又怎么可能只有我看到的那么简单……”
然而,出乎张云舒意料的是,黄连东并没有立刻去接那木盒。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头:“张同学,谢谢你们。但是……这符,我现在不能戴。”
“为什么?” 周明慧忍不住问道。
黄连东的目光投向窗外,外面的许多学生正在操场上体育课,展现出青春与活力:“现在戴上它,跳出循环,时间正常往前走。可是,那六个女孩已经失踪了,第七个女孩,三天后可能也会失踪。如果我们没能在这三天内找到凶手,阻止悲剧,那么……一切不还是无法改变吗?”
他转过头,看着张云舒,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却也有着一丝不肯熄灭的微光:“与其这样,还不如让我继续留在这个循环里。至少……这样我就还有‘重来’的机会,还有一线渺茫的希望,或许下一次,下下次,我能找到办法救下她们……”
张云舒心中震动,她能感受到黄连东话语中的坚持。
她连忙解释道:“黄校长,您误会了。这神符并非永久性的。它的作用是暂时压制。我的意思是,您可以先戴上它,跳出当前的循环,让时间正常推进。然后,我们全力调查,只要凶手浮出水面被我们抓到——”
她看着黄连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您再取下这道符。便可以让您……再次‘回去’。那时,您就有机会,真正地改变一切。”
黄连东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真、真的可以??”
张云舒点头,但她没有隐瞒,话锋随即一转,语气变得格外严肃,“但是,黄校长,在您做出决定之前,有件事我必须告诉您。这关系到您自身,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接着,张云舒将昨夜从张青梧那里得知的关于“天权星力”的真相,以及这股星力对黄连东意味着什么,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告诉了黄连东。
同时也明确告知,一旦他选择佩戴灵符,并在事后取下以触发“回归”,那么这股珍贵的星力将会在最后反弹中彻底消耗殆尽,他将变回普通人,与这场“仙缘”再无瓜葛。
“……所以,黄校长,” 张云舒最后总结道,“这是一个选择,是选择保留这份天降的、可能改变您整个人生的‘大机缘’,还是选择用它作为‘燃料’和‘钥匙’,去赌一个拯救所有女孩、扭转悲剧的可能性。如何抉择,在于您自己。我们不能,也不会替您决定。”
……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延寿百年,修炼道法……
这些词汇,对一个生活在现代社会的普通人来说,冲击力不亚于“重生”。
这不仅仅是“机缘”,这简直是传说中一步登天的“仙缘”!
而代价,是与自己非亲非故的七条人命。
他的脸色变幻不定,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呼吸都有些粗重。
过了许久,他才声音沙哑地开口,问了一个让张云舒有些意外的问题:
“你们……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如果你们不说,我可能就……直接用了。那样对你们来说,不是更简单吗?”
张云舒看着他,认真回答道:“因为这是您应该知道的事情。”
黄连东深深地看了张云舒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
最终,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能……让我想想吗?”
他声音疲惫。
“当然,我们等您的决定。” 张云舒站起身,将木盒留在桌上,与明月、周明慧一起,静静地退出了校长办公室。
……
时间又过了一天。
下午,张云舒的手机响起,是黄连东的号码。
三人再次来到校长办公室。
推门进去,只见黄连东坐在办公桌后,眼底有着明显的黑眼圈,脸色也有些憔悴,显然是一夜未眠,经历了激烈的思想斗争。
然而,与昨天的沉重、挣扎相比,他此刻的精神状态却明显好了许多。
那是一种放下了某种沉重包袱、彻底释然的状态。
他看到三人进来,甚至微微笑了一下。
“我想好了。” 黄连东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开口,声音平稳,“本来就是‘捡’来的东西,失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我黄连东活了五十多年,教书育人小半辈子,最大的成就和念想,就是看着这些孩子们平安健康地长大成人。”
他目光扫过桌上那个木盒,又看向窗外生机勃勃的校园,缓缓道:“如果要用这‘捡来’的机缘,去换一个可能拯救七个孩子、让七个家庭免于破碎的机会……我觉得,值得。”
他转过头,看向张云舒,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就按照你们说的办吧。”
“这一次,我一定要改变那个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