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河滩上的力工渐渐散了,草棚子里的茶摊也收了工。
张大江和陈穗儿将家什都归置好,火塘里的炭火用水浇灭,又将那坛咸菜和今日买的粮油一并搬上板车,沿着暮色中的小路,回到了那间小院。
院子有人住,就收拾得干净利落,一看就有人气。
陈穗儿系上围裙,洗了手,便从坛子里夹出一大碗咸干菜,按照林清舟教的法子,先用清水淘洗了两遍,挤干水分,放在案板上细细切碎。
张大江则蹲在灶台前生火,将锅烧上,又转身帮她将面粉搬上桌。
陈穗儿按照林清舟说的比例,四份黑面兑一份白面,先称了一斤面出来,四两黑面,一两白面,掺在一个大陶盆里,慢慢加水揉了起来。
她多加了一些水,想让饼子吃起来更松软些。
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面团变得光滑柔韧,她才盖上湿布,放在灶台边醒着。
趁着醒面的功夫,陈穗儿将切好的咸菜碎又剁了剁,又切了几根野葱花掺进去提香。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她掀开湿布看了看,面团已经醒发好了,体积膨大了一圈,表面布满细密的气孔,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面香。
她将面团倒在案板上,又揉了揉,然后将咸菜碎和葱花揉进面团里,揉匀了,搓成长条,切成一个个大小均匀的剂子。
她随手拿了几个上手掂了掂,每个剂子大约一两出头,心里头便有了数。
她将剂子一个个擀成圆饼,直径约莫有四寸宽,厚度在两个指节左右,看起来厚实饱满。
锅已经烧热了,她刷了一层薄油,将擀好的饼子一个一个放进锅里,小火慢煎。
饼子一入锅,便发出滋滋的响声,底面迅速泛起一层金黄。
她守着锅,时不时用锅铲翻面,让两面均匀受热。
煎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第一锅饼子出锅了,一共五个,个个两面金黄,表面带着一层诱人的焦脆,咸干菜的香气混着面香和油香,在小小的厨房里弥漫开来。
接下来她又陆续煎了两锅,将那一斤面做的剂子全部烙完,数了数,一共十七个饼子,个个金黄饱满,摞在竹匾里,冒着热气,看着就扎实。
陈穗儿拿起一个饼子,掰开看了看,外皮酥脆,内里松软,咸菜和葱花分布均匀,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她转头对张大江道,
“一斤面做了十七个饼子,咱家买了六斤面,算下来差不多能做一百个出头,
成本五十文,卖一文钱一个,刨去成本,能赚对半。”
张大江蹲在灶台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点了点头,
“一百个饼子,卖完就能赚五十文,行,这买卖做得。”
他又拿起一个饼子咬了一大口,嚼了嚼,眼睛一亮,
“嗯!好吃!比镇上那些黑面饼子强多了!”
陈穗儿也拿起一个,吹了吹热气,咬了一口,外酥里软,咸香适口,确实不错。
陈穗儿又咬了一口饼子,嚼完了咽下去,才开口道,
“不过咱们头一天卖,怕是卖不了这么多,今儿个剩了十五个饼子,明早上我再做五个,凑二十个拿去卖试试,要是好卖,下回再多做些。”
张大江想了想,点了点头,
“也行,先试试水,二十个饼子,卖不完咱自己也能吃,不浪费,做多了要是卖不出去,放坏了反倒可惜了。”
两人商量定了,陈穗儿便将剩下的饼子用干净纱布包好,放进橱柜里收好,明早还能当早饭,吃剩的再拿去卖。
收拾完饼子,两人又开始忙活收摊后的杂活。
陈穗儿将今日用过的竹杯一只只收进木盆里,倒了水,蹲在院子里一只一只地搓洗起来。
张大江则挑起水桶,去院外的水井打了两趟水,将水缸灌满,又将灶台上的锅碗瓢盆归置整齐。
夕阳洒在小院的泥地上,映着两个人忙碌的身影。
忙活了小半个时辰,所有的活计才算收拾停当。
陈穗儿将洗好的竹杯倒扣在木架上沥水,又分好了明日要用的面粉,确认没有遗漏,才直起身,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腰。
两人这才洗漱歇下,准备迎接明日的新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