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仔点头如捣蒜:
“是呢!这原本是件龙族法器,我修为不精岁数又小,大王开恩,便将这件法器赐给我当家了,没事的时候我就躲在法器内静心修炼。
大王把这件法器送给你,不仅是因为法器能随时感应到他,还因为法器内住着我!
大王不在,我就能代替他做你的小保镖啦!”
帝曦他、竟这么关心在乎我的安危吗?
不过是出门两天,还特意送了我一个保镖……
不得不说,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在乎、牵挂的滋味。
我低头没说话,手里摩挲着水晶吊坠,胸腔内五味杂陈。
“小鱼精,你尾巴怎么了?”
柳云衣捧起玻璃鱼缸好奇打量,银鱼一听这话立马委屈诉苦:
“老蛇啊,我好惨啊,我被大王揍了,大王嫌我自作主张胡乱帮他办事,就封印了我的法力,还斩断了我的尾骨!
快啊老柳,帮我接个尾,我这么漂亮的大尾巴,都被大王给打劈叉了!”
柳云衣听完长叹口气,抱着小鱼仔回了堂屋:
“你啊,就是欠揍!你说你没事惹大王干什么,亏得他只是把你尾巴打劈叉了,而不是把你身体打劈叉了!
你这小身板,真把他惹恼了,还不够他一口塞牙缝的。”
“哎,我这不也是为了他的美好未来嘛!真是不识好鱼心!”
我把水晶吊坠塞回口袋里,看了眼还在跟前站着的胡玉衡,轻声问他:“苏苏呢?竟然没和你在一块。”
胡玉衡温和道:“去院子外的菜地里拔青菜去了,说是中午让你做菜汤。”
我拍拍袖子:“那我去菜园子里找她!”
“嗯。”
简单洗了把脸,我拎上竹篮打开院门,往西边的菜地去。
可靠近菜园子,我却没有在菜地里看见苏苏的身影。
苏苏拔的菜还整齐摆放小路上,而苏苏人去了哪,我环顾四周把附近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也没得到答案!
找不到苏苏,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怀疑风大年一家。
毕竟苏苏在村里唯一的危险,就是他们一家四口!
我扔下菜篮子,果断往风大年家快步赶去。
抬手用力拍了拍风大年的院门,过了将近三分钟,风柔才慢吞吞开了门。
见到拍门的是我,风柔眼底划过一瞬惊恐,但很快又平息下去,立马假装热络地拉我手,欣喜道:“小萦你来啦!我妈包了肉包子,你快进来尝尝。”
我挣开她的拉扯,开门见山地直接问:“流苏呢?”
她茫然地啊了声,结结巴巴道:
“我、我不知道啊……小萦你、是来找风流苏的?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玩的呢。”
我冷眼打量着她,试图从她那张无辜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别骗我了,有邻居看见流苏来你家了!”
“什么?”
风柔心虚地赶紧摆手否认:
“没、真没有!不信你可以来家里搜……
小萦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啊,你怎么能、找不到风流苏就怀疑到我身上呢。
我们才是亲姐妹啊,你以前从不会为了外人对我疾言厉色。”
她说着还红了眼眶,又开始梨花带雨地装可怜。
看她这反应,我一时还真没办法确定她说的是真是假。
流苏不在大伯这,那能去哪?
院子里的大伯听见动静没个好脸色地掐腰走过来:“你来干什么!我们家不欢迎你,滚滚滚!”
风柔一如既往地装老好人,挡在我跟前假意护我:“爸,你别这样说!小萦是来找风流苏的。”
大伯听了这话老脸更黑了,冷哼道:
“找风流苏去她自己家啊!来我们家找什么,我们还能把风流苏吃了不成!”
我不死心地往大伯院子里瞟两眼,半信半疑地说:
“既然流苏不在,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我转身就走,大伯点了根烟,突然在院子里高声提醒一句:
“今天田里放水,她家田头占了别人的地,她回家解决去了!”
流苏回自己家了?
我顿了一步,没有转身道谢,缓了缓继续往自家方向走。
身后的院门咯吱关上——
不对!
苏苏就算有急事回家,也不可能一声不吭就跑回去了。
我没起床,但胡玉衡他们都在家里呢!
再急的事,也不至于连和胡玉衡他们说一声的时间都没有……
我惴惴不安地加快步伐,推开自家大门回到自己家后不假思索地直奔堂屋而去。
“小萦你回来了,早饭吃什么?”
“苏苏呢?你们拔菜怎么拔了这么久?”
“你怎么了,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
我无视上来打招呼的几位仙家,将胡玉衡的牌位从供桌上取下来,用黑布包住,系在背后。
胡玉衡悄然出现在我身侧:“发生什么事了?”
我一刻也不敢耽搁地背着牌位往外跑:
“你徒弟不见了!你的玉佩是不是还在她手里来着?你能感应到她的方位吗?”
胡玉衡亦快步跟上我,惊愕道:
“苏苏不见了?!怎么会平白无故消失不见,玉佩应该还被她贴身携带着,我试试感应一下!”
我带胡玉衡迈上门前小道,停下来等胡玉衡给我指路。
很快,胡玉衡神色严肃地告诉我:“在西边!咱们往西走!”
我点头,脚下步子越走越急:
“你来给我指路。
刚才我去风大年家问过了,风柔说苏苏不在她家,风大年告诉我苏苏回自己家办事去了。
我本来想去苏苏家找苏苏的,但转念一想,苏苏家离我们这至少有四五十分钟的路程。
如果风大年是骗我的,一来一回我就要浪费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苏苏要是有什么事,遇见什么危险,我多浪费一个小时怕是会悔恨终生!
苏苏从小就没有爸妈,她姥爷也不疼她,几个表哥还欺负她,她只有我一个亲人了,我不能赌风大年的话是真是假,我赌不起!”
胡玉衡亦心惊胆战地点头:
“小萦你考虑得对,风大年的确骗了你,这个方向根本不是去苏苏家的方向。
而且我能感应到,苏苏就在附近四里范围内!”
我不敢再往深处想:“这个方向、老张家那个精神病儿子家就在这个方向……”
胡玉衡停顿了下,清隽俊容顿时由白转红,眼底透出猩血,紧攥双拳压着低沉嗓音愤怒道:
“他们要是真敢那么对苏苏,我定不饶他全家!”
我跑得气喘吁吁道:“我们先稳住,这只是我能想到的最可怕的结果!也许,苏苏只是去附近邻居家办什么事了呢。”
虽然我也清楚,这个可能几乎为零。
苏苏家住在村子最南边,我家在北边。
村南的村民和村北的村民根本不熟,苏苏住在我家,除了附近的几户偶尔会碰面的邻居和村长江叔,她根本不认识其他人。
况且苏苏还是个重度社恐,以往去风大年家都扭扭捏捏浑身不自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没有我在,她根本不可能自己往陌生邻居家跑,她会害怕的!
走到老张家门口大水塘的对岸,我突然被路边一位不太熟的婶子扯住手腕拽到了她家菜园里。
那婶子神神秘秘地四处张望了一番,确定路上没人,才捉住我的手着急报信:“风家丫头!你是不是来找你小表妹的?”
我一惊,忙反握住婶子的手,既着急又害怕地找她确认:“是不是在张家!”
婶子谨慎地点头,好心告诉我:
“半个小时前,我刚起床,一拉开家门,就看见张家那个疯子肩上扛了个女孩,往自己家跑了!
老张和他女人跟在后面,还高兴的说什么,幸亏风家女婿明事理,帮忙把风家这个没爹没妈的孩子给擒住了。
还说风家女婿给了他们一张符,只要让那女孩喝了符水,和那神经病睡一觉,就能给他们家一举得男,还能让那女孩这辈子死心塌地跟着那疯子。
哎呦造孽啊,那孩子都惨叫半个小时了,我们这些当邻居的也不好过问,毕竟住得这么近,又是亲戚……
丫头啊,你还是别过去了,那疯子疯起来可是连亲爹妈都往死里打,你一个小姑娘过去是会吃亏的,搞不好你们姐妹俩都被他害了……”
符水、一举得男、死心塌地跟着那疯子……
我的心瞬间似被一双无形大手猛地攥住,勒到我窒息。
脑子里嗡嗡作响,耳边一阵轰鸣。
强烈的愤恨抵上头颅,燥热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我控制不住的十指发抖,扭头就顺着水塘岸边快步朝张家跑去!
苏苏她才十九岁啊!
江墨川他怎么敢对苏苏下这么狠的手!
我抬袖擦掉脸上的冰凉,边朝张家跑,边双手哆嗦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报警电话。
疯子,就该滚回精神病医院!
刚跑到张家院门口,我就听见屋里传来苏苏撕心裂肺的痛哭声,还有响到令院门外的人都心头一跳的巴掌声——
“贱人!你有什么可嫌我的!老子看上你让你给老子传宗接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你还敢咬老子,老子看你是真活的不耐烦了!”
“放开我,我二姐不会放过你的!二姐,玉衡哥哥,救我——二姐!”
“这死丫头倔得很,把她打成这样还不肯让咱家儿子碰……老头子啊,再打下去会不会闹出人命啊?”
“你别管!谁家女人不是打服的?还闹,就是没打够!幺儿,别往头上砸,扇她脸就成了!”
这群变态!
我一脚踹在张家院门上,但没踹开。
就在我打算踹第二脚时,胡玉衡一道白影穿门进了张家。
张家那两扇红漆大铁门随即也被胡玉衡穿门进入的阴风强行破开——
我慌促跑进张家院子,昂头就看见苏苏的一只手被绑在了下屋钢筋防盗窗上,张家那个疯儿子正揪着苏苏衣领举起巴掌往苏苏脸上扇……
心提到嗓门眼那一刹,胡玉衡飞身化作一道白光,凶戾地将张家疯儿子穿体而过,生生撞散了那疯男人一缕魂魄——
上一秒还凶神恶煞举着巴掌的男人,下一秒就双腿一软,双膝重重跪地,喷出一口鲜血垂头半死不活的眼神空洞失了智。
“苏苏!”胡玉衡化出人形踉跄跑向被打得全身是伤的流苏。
流苏手腕上的布条陡然一松,噙着满嘴鲜血,双目攀满红丝,眸光浑浊地抬头,见到胡玉衡那一瞬也猛地痛苦委屈放声大哭出来,无助哽咽:“玉衡哥哥……”
“苏苏,我来了,苏苏……你疼不疼,没事了,我这就给你疗伤!”
胡玉衡单膝下跪接住苏苏伤痕累累的身体,心疼抬手,给苏苏擦去脸上的血迹,着急运功施法为苏苏治疗身上的伤口。
“没事了苏苏,我知道你怕疼,乖,很快就不疼了……”
张家老两口看见突然出现的胡玉衡,吓得一个激灵仓皇后退:
“哎呦我的妈呀!这什么东西!鬼鬼鬼、鬼啊!”
“不是鬼,是风萦养的那些仙家,你忘记大年两口子和咱们说过什么吗?风萦那死丫头家里养的全是脏东西!”
张老头他老伴听见这话恍然大悟,立马招呼着张老头:“符、江道长给的符!”
说起符,我赶紧提醒胡玉衡:“问问苏苏有没有喝符水!要是喝了赶紧帮她逼出来!”
胡玉衡抱紧怀里哭到全身颤抖的流苏,努力放轻声,温柔摸摸苏苏脑袋,问她:
“苏苏,告诉玉衡哥哥,有没有喝过别人给的脏东西?”
趴在他胸膛上嚎啕大哭的流苏点头,颤颤道:
“喝了,他们非逼我喝什么符水,又臭又酸……
玉衡哥哥,二姐,别放过他们,给我报仇,他们都是坏人!”
张老头两口子还在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黄符,磨磨蹭蹭终于翻出一张,对着胡玉衡嚣张道:“去死吧——”
黄符上血色符文骤然大放红光,正要往胡玉衡头上罩,却被我突然窜过去,一把抢了过来。
手快地把黄符撕成碎片,朝张老头两口子扬过去。
张老头两口子眼见唯一的希望被我撕烂了,气得直翻白眼:“你、你个小贱人,你怎么敢……”
而他们的举动也彻底激怒了胡玉衡,胡玉衡护着流苏眼神阴戾地抬头,愤怒至极的呲嘴露出尖牙。
双眼兽化成幽深神秘的雪色狐瞳,身后陡然化出七尾白狐真身虚影……
目眦欲裂地哑着嗓子暴怒恐吓:
“殴打本座的爱徒,辱骂本座的主人,你们、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