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骨境。
林天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皮肤下面，五彩纹路缓缓流转，像活的一样。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变了——变得更密、更硬、更重，像精铁一样。
每一根骨头里都蕴含着磅礴的力量，那是五行之力融入骨髓之后的结果。
他握紧拳头。
“咔嚓。”
空气被捏爆的声音。
锻骨境和淬血境，完全是两个世界。
淬血境养的是血，血旺则力强。可锻骨境炼的是骨，骨坚则身不破。
现在他的骨头比精铁还硬，就算站着不动让练气五层的修士砍，对方砍断了刀，他也未必会受伤。
林天抬起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周鹏和吴浩。
两人的脸色白得像纸，浑身抖得像筛糠。
“林……林师兄……”周鹏磕头如捣蒜，“我们有眼无珠，我们该死，求您饶我们一命！”
吴浩也跟着磕头，额头撞在地上“砰砰”响：“都是紫风长老逼我们的！我们只是跑腿的，真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林天没说话。
他提着镇岳枪，慢慢走到两人面前。
枪尖抵在周鹏的眉心，冰凉刺骨。
周鹏吓得魂飞魄散，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林师兄！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条狗命吧！我什么都愿意做！”
林天看着他，忽然问：“紫风长老在森林深处布了什么局？”
周鹏一愣。
林天把枪尖往前送了半寸，刺破了他的皮肤，血珠顺着眉心流下来。
“说。”
周鹏浑身一哆嗦，连忙开口：“我说！我说！紫风长老在青莽森林深处发现了一座上古祭坛，他用活人精血献祭，想用来操控森林里的魔兽！引魔阵也是他布下的，我们只是负责把你们引进去！”
林天眉头一皱：“上古祭坛？”
“是！那祭坛是魔族留下的，能吞噬精血转化成魔气！紫风长老已经在那里修炼了好几个月，修为暴涨到练气七层巅峰，他还和魔族有勾结！”
凌云和赵轩同时色变。
“魔族？！”
吴浩连忙点头：“是！我们亲眼见过，有几个黑衣人来找过他，那些人浑身冒着黑气，一看就不是正经修士！紫风长老说，只要他掌控了青云宗，就把宗门献给魔族，换更高的修为！”
林天沉默了。
他知道紫风长老不是好东西，可没想到，这人居然胆大到这种地步。
勾结魔族，献祭活人，谋夺宗门——
哪一条都是死罪。
“还有吗？”林天问。
周鹏摇头：“没了，我知道的就这些了。”
吴浩也跟着摇头：“我也是，我也是！林师兄，我们都说了，您饶了我们吧！”
林天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问：“你们手上沾了多少人命？”
两人一愣。
周鹏连忙说：“我们没有，我们只是跑腿的，从来没杀过人——”
“撒谎。”
林天打断他，声音平静得让人心里发寒。
“你们身上有血气。那是杀过人之后，精血沾在魂魄上留下的味道。一般人闻不到，我能。”
周鹏的脸僵住了。
吴浩的眼珠子开始乱转，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储物袋。
林天看见了。
他没动。
“练气五层，在宗门里也算不错了。好好修炼，未必没有前途。”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为什么要走这条路？”
周鹏的脸扭曲了一下，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为什么？因为像我们这种人，不抱大腿，根本活不下去！楚浩有背景，石坚有靠山，我们有什么？我们只能给紫风长老当狗！当狗至少能活着，不当狗，早就被人踩死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林天，你以为你有多干净？你杀的人比我们少吗？楚浩的修为是你废的，石坚的腿是你打断的，刚才那些魔狼，不是你杀的吗？”
林天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鹏喘着粗气，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今天落在你手里，我认了。可你以为你赢了吗？紫风长老已经在祭坛等着你了，还有魔族的人，他们比你想象的强得多！你去了，也是死！”
他猛地一拍地面，整个人弹起来，手里多了一把匕首，直刺林天的咽喉。
与此同时，吴浩也动了。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符箓，狠狠拍在自己身上，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光，朝着森林深处逃窜。
周鹏的匕首刺到林天面前。
林天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左手，两根手指夹住了匕首。
周鹏愣住了。
他拼命用力，可匕首像被铁钳夹住一样，纹丝不动。
林天看着他，眼中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
只有平静。
“你说得对，我杀过人。”他说，“可我杀的，都是该杀的人。”
手指一用力。
“咔嚓。”
匕首断了。
周鹏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林天的枪已经刺穿了他的丹田。
吞噬之力瞬间爆发，将周鹏体内的灵气和精血尽数吞噬。
周鹏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片刻后，化作一具干尸，倒在地上。
林天抽枪，转身。
吴浩已经逃出三十丈外。
他的速度很快，身上那张符箓是逃命用的中阶符箓，激发之后速度暴涨，就算是练气六层的修士也追不上。
吴浩回头看了一眼，见林天没追来，脸上露出狂喜。
“哈哈哈哈哈！林天，你等着！我回去告诉紫风长老，让他把你的皮扒了——”
话没说完，一道青光从他身后射来。
是凌云。
青云步施展到极致，凌云的速度比吴浩还快三分。他一剑刺穿吴浩的后心，剑尖从前胸透出。
吴浩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凌云抽剑，他一头栽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凌云蹲下身，在他身上摸了摸，掏出一个储物袋，走回来扔给林天。
“这里面应该有紫风长老的证据。”
林天接过储物袋，神念探入一扫。
里面有十几张符箓，几瓶丹药，还有一封信。
信上写着紫风长老和魔族勾结的详细计划，包括什么时候动手、怎么动手、事成之后怎么分赃。
落款处还有一个血红色的印记，散发着淡淡的魔气。
铁证如山。
林天把信收好，看向凌云和赵轩。
凌云浑身是伤，衣衫破烂，好几道伤口还在渗血。赵轩更惨，肩上被撕下一大块肉，胸口那道抓痕深可见骨，脸色白得像纸。
“你们两个，先疗伤。”林天说。
赵轩咧嘴一笑，扯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疗什么伤，都是皮外伤，死不了。”
凌云白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两颗丹药，一颗自己吞了，一颗扔给赵轩：“少废话，吃。”
赵轩接过丹药，吞下去，盘膝坐在地上运功。
林天走到周鹏和吴浩的尸体前，蹲下身，手按在他们身上。
妙噬诀运转，吞噬之力将两人体内残余的精血和灵气尽数吸收，转化成精纯的五行之力，融入自身。
锻骨境初期的修为，又稳固了几分。
他站起身，看着满地的狼藉，忽然有些感慨。
这俩人在宗门里修炼了十几年，才到练气五层。天赋不算好，可也不算差。要是老老实实修炼，未必没有出头之日。
可惜，走错了路。
一念之差，万劫不复。
“走吧。”凌云站起身，脸色比刚才好看了些，“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明天再赶路。”
林天点点头。
三人离开魔猿岭，在附近找了个隐蔽的山洞，生起火，轮流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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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林天坐在洞口，看着外面的夜色。
月亮被云遮住了，森林里黑得像墨。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偶尔传来几声魔兽的吼叫，远远的，听不真切。
他手里握着那封信，信上的魔气已经被黑石吞噬干净，只剩下一张普通的纸。
紫风长老。
上古祭坛。
魔族。
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怎么也挥不走。
他想起了紫风长老离开凝灵居时的那个眼神。那眼神里不只是恨意，还有某种笃定，像是早就安排好了这一切。
现在他明白了。
紫风长老根本就没指望周鹏和吴浩能杀了他。那两个人，不过是棋子，用来把他引到森林深处的棋子。
真正的杀招，在祭坛那里。
“想什么呢？”
凌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天回头，见他走过来，在旁边坐下。
“在想紫风长老的事。”林天说。
凌云看着外面的夜色，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也在想。”
两人都没说话。
火堆里传来“噼啪”的声响，火星飞溅，一闪即逝。
“你说，紫风长老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凌云忽然问。
林天想了想：“不知道。应该也是个普通修士吧。”
凌云点点头：“我听说，他年轻的时候也挺有天赋的，可惜一直突破不了练气七层，卡了十几年。后来就变了，变得阴沉沉的，整天琢磨些歪门邪道。”
林天没说话。
他知道那种感觉。
被卡在瓶颈里，上不去下不来，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超过自己，那种滋味，不好受。
可这不是堕落的理由。
“他走错路了。”林天说。
凌云看了他一眼：“你不怕吗？练气七层巅峰，还有魔族的人帮忙，咱们三个加起来都不够他打的。”
林天想了想，认真地说：“怕。”
凌云笑了：“我看你一点都不像怕的样子。”
林天也笑了：“怕有什么用？该来的总会来，躲不掉的。与其想那些没用的，不如想想怎么打。”
凌云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人，真和其他人不一样。
“行。”凌云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慢慢想。我去睡了，后半夜你守。”
林天点点头。
凌云走进洞里，很快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林天继续坐在洞口，看着夜色。
丹田里，黑石静静地悬浮着，五行纹路缓缓流转，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温热。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可他心里，却没有半点恐惧。
反而有些期待。
他想看看，那上古祭坛，到底是什么东西。
还有紫风长老——
他要亲手，送他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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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雾气还没散，林间白茫茫一片，像蒙了一层纱。
三人收拾妥当，继续赶路。
这一次，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山脊绕行，尽量避开可能遇到的魔兽。
周鹏和吴浩已经死了，可紫风长老还有别的后手，必须小心。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赵轩忽然停下脚步。
“你们听。”
林天和凌云竖起耳朵。
前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水声，又像是风声，还夹着某种低沉的呜咽。
三人对视一眼，放轻脚步，悄悄摸过去。
穿过一片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山谷，四面环山，谷底是一片黑色的沼泽。
沼泽里冒着泡，每一个泡炸开，都会喷出一股灰色的瘴气。
沼泽中央，有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岩石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正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岩石旁边，躺着几十具尸体。
有魔兽的，也有人类的。
那些尸体的精血都被抽干了，干瘪得像木乃伊。
“是祭坛。”凌云压低声音，“紫风长老的祭坛。”
林天盯着那块黑色岩石，丹田里的黑石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那股震颤和之前完全不同。
不是预警。
是共鸣。
像是遇到了亲人一样的共鸣。
林天瞳孔一缩。
这祭坛里，有黑石碎片？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声音从山谷上方传来。
“林天，你终于来了。”
三人同时抬头。
山谷上方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站着一个身穿紫色道袍的人。
紫风长老。
他周身萦绕着漆黑的魔气，双眼猩红，嘴角挂着一丝阴冷的笑容。他的气息比之前强了太多，练气七层巅峰的威压铺天盖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在他身后，站着十几个黑衣人。
那些人的眼睛也是红的，周身冒着黑气，一看就不是活人——是被魔气侵蚀的傀儡。
“等你们很久了。”紫风长老缓缓开口，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本座还担心周鹏那两个废物杀不了你们，现在看来，他们确实没用。不过没关系，本座亲自来，也是一样的。”
他抬起手，指向林天。
“今天，你们三个，都要死在这里。”
“尤其是你，林天。”
“你的那块黑石，本座要定了。”
林天握紧镇岳枪，深吸一口气。
练气七层巅峰。
十几个魔族傀儡。
还有一座藏着黑石碎片的上古祭坛。
他看了看身边的凌云和赵轩。
凌云握紧了剑，赵轩咬紧了牙。
三人的目光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字——
战。
林天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