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里的风停了。
不，不是停了，是被压住了。
紫风长老站在那块凸起的岩石上，周身魔气翻涌，练气七层巅峰的威压像一座无形的大山，从上方狠狠压下来。
林天脚下的地面“咔嚓”一声裂开，他的双腿微微弯曲，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
凌云和赵轩更惨。
赵轩本来就受了伤，被这股威压一冲，直接单膝跪地，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凌云咬牙硬撑，可他的脸白得像纸，握剑的手在发抖。
“哈哈哈哈！”
紫风长老大笑，笑声在山谷里回荡，震得崖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坏本座的好事？”
他一挥手，一道黑气从掌心射出，直奔赵轩的面门。
林天动了。
镇岳枪横斩，枪身带着五行之力，狠狠砸在那道黑气上。
“砰！”
黑气炸开，林天被震得后退三步，虎口发麻。
可赵轩保住了。
紫风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锻骨境？你这废材居然能突破到锻骨境？”
林天没有回答。
他盯着紫风长老，脑子里飞速转动。
练气七层巅峰，比他高了将近一个大境界。正面硬拼，他没有任何胜算。哪怕加上凌云和赵轩，也是送死。
必须找到他的破绽。
“不说话？”
紫风长老冷笑，“没关系，本座有的是时间。等本座把你的黑石挖出来，看你还说不说话。”
他再次挥手，身后那十几个黑衣人同时动了起来。
他们的动作僵硬，可速度快得吓人，像一道道黑影，从山谷上方俯冲而下，朝着三人扑来。
“是傀儡！”凌云大喊，“被魔气控制的死士！小心他们的爪子，有毒！”
话音未落，最前面的三个傀儡已经冲到面前。
林天一枪刺出，金枪破甲！
枪尖刺穿一个傀儡的胸口，可那傀儡像没事一样，伸手就朝他抓来。那手漆黑如墨，指甲长如匕首，泛着幽蓝的光。
林天抽枪后退，险之又险地避开那一爪。
“打心脏没用？”他心中一惊。
“他们早就死了！”凌云一剑斩断一个傀儡的脖子，可那傀儡的头掉了，身体还在动，继续朝他扑来，“必须打碎脑袋，或者烧成灰！”
林天明白了。
火枪燎原！
镇岳枪燃起熊熊烈火，他一枪扫出，火焰枪芒横扫而过，三个傀儡被火焰扫中，瞬间燃烧起来，发出“滋滋”的声响。片刻后，化作三堆灰烬。
有效！
林天精神一振，枪法施展开来，金火双系之力交织，一枪一个，将扑来的傀儡尽数焚烧。
凌云和赵轩也各自为战。凌云剑法灵动，专刺傀儡的眼睛，然后趁机一剑斩断脖子；
赵轩虽然受伤，可枪法依旧沉稳，土系灵气化作一道道土墙，挡住傀儡的进攻，然后一枪一个，砸碎它们的脑袋。
片刻后，十几个傀儡全部倒地。
林天喘着粗气，抬头看向紫风长老。
紫风长老站在岩石上，脸上没有丝毫慌张，反而露出诡异的笑容。
“不错，不错。比本座想象的要强一点。”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漆黑的魔气。那魔气越来越大，越来越浓，最后化作一道黑光，射向下方的祭坛。
黑光没入祭坛，祭坛上的符文瞬间亮起，发出妖异的红光。
然后，林天感觉到不对了。
丹田里的黑石疯狂震颤，那股共鸣之力变得无比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召唤它
。而祭坛的方向，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要把他的黑石吸出去！
“不好！”
林天脸色大变，连忙运转妙噬诀，想稳住黑石。可那股吸力太强了，黑石在他丹田里疯狂挣扎，像是要破体而出。
紫风长老大笑：“感觉到了？这祭坛里，也有一块黑石碎片！两块同源，自然会相互吸引。你以为你藏着那块石头，本座就拿你没办法？”
他双手结印，祭坛上的符文越来越亮，吸力也越来越强。
林天额头青筋暴起，死死咬牙，拼命压制黑石。可他越是压制，黑石挣扎得越厉害，那股吸力像是要把他的丹田都撕碎。
“林天！”
凌云冲过来，想扶他，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别过来！”林天吼道。
他单膝跪地，镇岳枪插在地上，双手死死握着枪杆，整个人像是在承受千刀万剐的酷刑。
汗水从他脸上滴下来，落在地上，瞬间蒸发。
紫风长老看着他的惨状，笑得更加张狂。
“挣扎吧，拼命挣扎吧！你越挣扎，那块黑石就越想出来！等它出来，本座就送你和那两个废物一起上路！然后本座带着两块黑石，去找魔族的大人，换取无上的力量！”
“到时候，什么青云宗，什么凌青云，统统要死！”
他的笑声在山谷里回荡，像夜枭的啼叫。
林天低着头，浑身发抖。
凌云和赵轩想冲过去，可每次靠近，都会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他们急得眼睛都红了，却什么都做不了。
“林天！”赵轩吼道，“起来！你他妈给我起来！”
“你不是说要亲手杀了他吗？你给我起来啊！”
林天没有动。
他依旧跪在那里，低着头，浑身发抖。
紫风长老笑够了，从岩石上跳下来，一步步走向林天。
“行了，别挣扎了。认命吧，废材就是废材。就算你得了黑石，就算你突破到锻骨境，在本座面前，你依旧是废材。”
他走到林天面前，伸出手，按向林天的丹田。
就在他的手掌触碰到林天身体的瞬间——
林天抬起头。
那一瞬间，紫风长老愣住了。
林天的眼睛里，没有痛苦，没有绝望，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那平静里，还藏着一丝笑意。
“你——”
紫风长老的话还没说完，林天的右手突然抬起，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然后，妙噬诀全力发动。
不是压制黑石，而是顺着那股吸力，反向吞噬！
黑石疯狂旋转，吞噬之力如决堤的洪水，顺着紫风长老的手腕，涌进他的体内。
紫风长老体内的魔气、灵气、精血，像开闸的水一样，疯狂地涌入林天的身体。
“啊——！”
紫风长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想抽手，可林天的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扣着他的手腕，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他瞪大眼睛，眼中满是恐惧，“你怎么可能反过来吞噬我？！”
林天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寒。
“从祭坛开始共鸣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想用那块碎片，把我体内的黑石吸出来。可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的黑石，早就和我融为一体了。它不是寄生在我体内，而是认我为主。你吸不动它，只会让我借着那股吸力，反过来吸你。”
紫风长老的脸扭曲了。
他拼命挣扎，另一只手凝聚魔气，疯狂地砸向林天。可那些魔气砸在林天身上，还没来得及造成伤害，就被黑石尽数吞噬，转化成能量，继续涌入林天体内。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紫风长老的声音越来越凄厉，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开始发皱，头发开始变白，眼窝开始凹陷。
练气七层巅峰的修为，像流水一样，疯狂地流失。
而林天的气息，却在疯狂暴涨。
锻骨境初期，中期，后期——
“砰！”
一声闷响，锻骨境巅峰！
林天睁开眼睛，眼中五彩光芒爆闪。
他松开手，紫风长老像一滩烂泥一样，软软地瘫在地上。
此刻的紫风长老，哪里还有刚才的威风？他的头发全白了，皮肤皱得像树皮，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像一具干尸。他的眼睛凹陷下去，可眼中还残留着深深的恐惧和不甘。
“你……你……”
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林天站起身，低头看着他。
“你走错路了。”他说。
紫风长老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唇蠕动，像是想说什么。
林天没有听。
他抬起镇岳枪，一枪刺穿紫风长老的心脏。
紫风长老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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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的声音。
凌云和赵轩站在不远处，像两尊石像，一动不动。
他们看着林天，看着地上那具干尸一样的紫风长老，脑子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
紫风长老明明是来杀他们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林天转过身，看向他们。
他的气息比刚才强了太多，锻骨境巅峰的威压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让两人心里都生出一丝敬畏。
“你们没事吧？”林天问。
他的声音很平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凌云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你把他……吸干了？”
林天点点头。
赵轩咽了口唾沫：“锻骨境巅峰？”
林天又点点头。
凌云和赵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词——
怪物。
这他妈是人？
打了半天，人家直接把人吸干了，然后连跳三级，从锻骨境初期蹦到巅峰？
他们修炼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
林天见他们不说话，也不在意。他走到紫风长老的尸体前，蹲下身，在他身上摸了摸，掏出一个储物袋。
神念探入，里面东西不少。
丹药、符箓、灵石，还有一块黑色的玉简。玉简上刻着扭曲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魔气。
林天把玉简拿出来，仔细看了看。
这应该就是紫风长老和魔族联系的证据。
他把玉简收好，站起身，看向那座祭坛。
祭坛上的符文还在发光，可那股吸力已经消失了。紫风长老一死，祭坛失去了控制，那些符文的光开始慢慢黯淡。
林天走到祭坛前。
那块巨大的黑色岩石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符文的正中央，镶嵌着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头。
那石头的样子，和他丹田里的黑石一模一样。
只是更大一些，纹路更深一些。
黑石碎片。
林天伸出手，按在那块碎片上。
丹田里的黑石再次震颤，这一次，不是挣扎，而是欢喜。像是失散多年的亲人，终于重逢了。
那块碎片感应到黑石的召唤，轻轻颤动起来，然后——
“嗖！”
它化作一道黑光，钻进林天的掌心。
林天身体一震。
一股磅礴的信息涌入脑海。
那是上古时期的画面——武魔大战，生灵涂炭，一块巨大的黑石从天而降，砸在大地上，碎成无数碎片。那些碎片散落天地之间，有的被人捡到，有的被魔兽吞食，有的沉睡在深山老林里。
而他丹田里的这块，是其中最核心的一块。
所以它才能感应到其他碎片。
所以它才能吞噬其他碎片。
画面消失，林天睁开眼睛。
丹田里，两块碎片已经融合在一起。黑石比之前大了一圈，纹路更加清晰，散发出的气息也更加深邃。
他能感觉到，黑石的能力又进化了。
以前只能吞噬灵气、精血、元素，现在——
连别人的功法，都能吞了。
只要他用吞噬之力侵入对方的经脉，就能把对方的功法运转法门“看”一遍，然后据为己有。
林天愣在那里，半天没回过神。
这……这他妈也太逆天了吧？
“林师弟？”
凌云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林天转过头，见他走过来，脸上带着担忧：“你没事吧？”
林天摇摇头：“没事。”
他看了看四周，那些被魔气侵蚀的傀儡尸体，还有紫风长老的干尸，都被黑石的吞噬之力清理干净了。山谷里恢复了平静，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走吧。”林天说，“该回去了。”
凌云点点头。
三人收拾妥当，离开了山谷。
身后，那座祭坛失去了黑石碎片的力量，开始崩塌。巨大的黑色岩石裂开，符文的光芒彻底熄灭，最后化作一堆废墟。
风吹过，卷起烟尘，把一切都掩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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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山谷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林天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山谷上，把一切都染成了金黄色。那堆废墟静静地躺在谷底，像一个巨大的坟墓，埋葬着紫风长老的野心和罪恶。
“你在想什么？”凌云问。
林天沉默了一会儿，说：“在想紫风长老最后说的话。”
“什么话？”
“他说，他走错了路。”
凌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你还同情他？”
林天摇摇头：“不是同情。是觉得可惜。”
“可惜？”
“他本来可以做个好长老的。就算突破不了练气七层，安安稳稳在宗门里待着，也能活得好好的。可他非要走那条路，非要和魔族勾结，非要害人。最后呢？”
林天收回目光，转身往前走。
“死了，什么都没留下。”
凌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些感慨。
这人，年纪不大，想得倒挺多。
不过也对。
紫风长老确实可惜，可那种可惜，是他自己选的。
怨不得别人。
三人加快脚步，朝着森林边缘走去。
远处，青云宗的山门在夕阳下若隐若现。
那才是他们该回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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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道黑影从山谷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浑身笼罩在黑雾中的人，看不清面目，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黑雾里闪烁。
他看着三人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那堆废墟，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有意思。”
“两块碎片，居然融合了。”
“看来，魔尊大人要找的人，终于出现了。”
黑影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夜色中。
山谷再次陷入死寂。
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废墟上。
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