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七号,早上八点。
秀妹跟刘铮还没走到办公室,就看见阿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份报纸看,脸上带着笑,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阿姐,铮哥。”
秀妹走近,阿华把报纸递过来。
《工商日报》头版往下一点的位置,一整版都是昨天半岛酒店订婚宴的照片。
最大一张是处长笑呵呵跟陈永仁握手的,旁边站着陈兆昌和凯晴。
标题写着:警署处长千金与裕丰集团大公子喜结良缘。
小标题:订婚宴昨晚在半岛酒店举行,两家人相谈甚欢。
秀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把报纸递给刘铮。
刘铮接过报纸看了看,“这么大的阵仗,布洛克那边该消停了。”
秀妹摇了摇头,“不好说,但起码不敢明着来了。”
两人进了办公室,阿华跟在后面,还在兴奋,“阿姐,昌少娶了处长的女儿,以后咱们海盈是不是没人敢惹了?”
秀妹看了他一眼,“想的美,没人敢惹?那得看咱们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阿华挠了挠头,不吭声了。
秀妹在椅子上坐下,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昨天忙了一天,把大浪西湾那边剩下的事情收了个尾,又去二号沙滩看了一圈,天黑才回来。
刘铮在她旁边坐下,把报纸摊在桌上,又看了一遍,压低了点声音。
“你说,鬼佬处长能这么轻松同意自己的女儿嫁给处长?”
秀妹看了他一眼,明白他什么意思。
“这事肯定没那么简单,鬼佬最现实,什么都是讲利益。我想昌少肯定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继续说下去。
柜台的电话这时候响了。
阿华跑过去接起来,“喂,海盈海产......昌少?.......在在在,你等一下。”
他把话筒递给秀妹,嘴型说了昌少两个字。
秀妹接过话筒,“昌少,恭喜恭喜,昨天的订婚宴,报纸上都登了。”
陈兆昌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听着比前几次轻松了不少,“嗯,我有事跟你说。”
“你说。”
“后天,二十九号,我带凯晴来西贡。”
“好的,大概几点到?”
“上午十点左右,你不用搞什么欢迎仪式,就正常做生意,该干嘛干嘛。到时候会有几个记者过去。”
秀妹笑了一下,“行,那我到时候在码头等你们。”
“嗯。”
电话挂了。
秀妹放下话筒,转身看着刘铮。
“明天上午昌少带未婚妻来西贡,还有记者跟着。”
刘铮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看着阿华,“阿华,明天早上把办公室收拾干净,门口该扫的扫,东西该摆整齐的摆整齐。别让客人来了看着乱七八糟的。”
阿华点头,“知道了阿姐。”
秀妹又看着刘铮,“阿哥,我们去大浪西湾一趟,看看阿贵他们收拾得怎样了,要是凯晴坚持去码头,让记者看到不该看的麻烦。”
“行,那我们现在就过去。”
“走。”
船到大浪西湾码头的时候,远远就看见有人在忙活,搬木板、拉绳子的、收拾东西。
秀妹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
沙滩上已经收拾干净了,碎木屑、破布、烂绳子都收拾了。
棚屋那边变化最大。
原先十几间棚屋,现在只剩下七八间。靠东边那几间被打得最狠,全拆了。
剩下那七八间,有的换了新木板,有的用油布把窟窿堵上了,从远处看还行,走近了就能看出补丁摞补丁。
阿贵从棚屋里走出来,看见秀妹他们的船,站在码头上等着。
船靠岸,秀妹跳上去。
“收拾得怎么样?”
阿贵指了指四周,“能补的都补了,不能补的拆了。棚屋现在有七间是好的,住三四十个人没问题。”
秀妹点了点头,往朋友那边走。
她一间一间看过去。
有的木板墙换了一半,新的木板颜色浅,旧的发黑,看着像打了补丁。屋顶全部都换了新油布,用钉子钉死了,风吹不动。
最后一间是办公棚,这间处理得仔细些,还特意刷了一层漆。
“这间刷漆了?”
阿贵点头,“办公棚嘛,要是有客人来,太寒碜了不好看。”
秀妹笑了一下,“想得周到。”
秀妹看了一圈,可以,只要不凑近细看,没啥大问题。
“林老板,既然昌少跟处长女儿订婚了,我们今天晚上就回这边住了。”
秀妹想了想,“行,不过你们警醒些。”
“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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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九号,天晴。
太阳刚升起来没多久,海面上金灿灿的,晃得人眼晕。
码头上已经开始忙了,渔民在船上喊话,岸上的人在应,整个码头闹哄哄的。
昨天秀妹让阿贵那排几个人拿点破网在码头上补,营造一下氛围。
秀妹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头发扎得利索,脸上还是往日的伪装,在蒋天雄没死之前,她应该都会是这个伪装。
上辈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蒋天雄那么执着要得到自己,应该不止是因为自己好看。
刘铮穿了一件深色的短褂,比平时精神了不少,就是那张脸不笑的时候,看着还是凶凶的。
阿华跟何文东两人把办公室里里外外擦了两遍。柜台擦得能照见人影,地上的烟头捡得干干净净,连窗台上的灰都抹了。
门口水泥地扫了三遍,扫完又拿湿布拖了一遍。
花哥被阿华赶到外面抽烟,看着阿华忙活,嘴里叼着烟含含糊糊地说。
“你这是娶媳妇呢?这么干净?”
阿华偷偷白了他一眼,“花哥你别乱说话,今天有大人物来。还有一会烟头不要乱扔。”
花哥挑了挑眉,“什么大人物。”
阿华不说了,继续拖地。
花哥也不追问,抽完烟,老实把烟头摁灭在阿华指定的位置,他早上不准备去工地了,准备看看到底何方神圣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