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飞碟文学 > 大明:开局死谏,朱元璋求我别送 > 第292章 胡惟庸,你家长史嘴真欠

第292章 胡惟庸,你家长史嘴真欠

    孙冉转身要走。

    那长史往前迈了一步,手臂横过来,堵在了他面前。

    孙冉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那张脸。

    长史的脸上笑意还挂着,但眼珠子在转。

    孙冉没动。

    他看得出来,这人心里正在打算盘。胡惟庸派人来递话,不管孙冉怕不怕,回去总得有个交代。要是原话带回去说“四个字就把我打发了”,那他这长史也别干了。

    “左都御史,你可要想好了。”

    长史收了收扇子,凑近半步,压低声音。

    “要是现在给我服个软,我还能在我家大人面前帮你美言两句。”

    孙冉笑了。

    不是皮笑肉不笑那种,是真笑。笑得那长史有点发毛。

    “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吗?”

    长史愣了一下。

    孙冉拍了拍他挡在面前的那只手,轻轻推开。

    “我最喜欢你看不惯我,还得叫我一声左都御史的样子。”

    长史的笑容僵在脸上。

    折扇攥紧了,指节发白。

    他往后退了一步,手指点着孙冉的方向,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

    “你完蛋了。”

    孙冉没接茬。

    “下一次来找你的,可就不是我一个人了。”

    孙冉歪了歪头,打量了他两眼。

    挺新的官袍,腰带扣上还缀着块好玉,手上戴的扳指是翡翠的。一个长史,穿戴打扮比四品官都体面。

    这钱哪来的,不用猜。

    孙冉觉得没意思了。

    “行了行了,话带到了就滚吧。”

    说着他还用手在面前扇了扇,跟赶苍蝇似的。

    长史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走着瞧。你好日子到头了。”

    孙冉盯着他的脸,把那张脸上的每一道纹路都看了个清楚。

    “我记住你了。”

    长史脚步一顿。

    “我希望日后再见面的时候,你不要求我饶了你。”

    长史的背影停了两秒。

    没有回头。

    “呵呵,悉听尊便。”

    四个字丢下来,人走了。

    孙冉站在原地,看着那抹绯色官袍拐过墙角消失,咂了咂嘴。

    悉听尊便。

    好嘛,学他的词。

    他低头整了整自己那身不太合身的官袍,转身朝东华门外的老巷走去。饿是真饿,但更重要的是——木白到底被老张拖去干嘛了。

    面馆在巷子深处,隔了两条街就能闻到葱花味儿。

    孙冉拐进巷口,远远就看见面馆的棚子下头坐满了人。

    他脚步慢了。

    不对劲。

    这家面馆平日里也就三五桌客人,今天怎么乌泱泱一片?

    他走近几步,仔细一看。

    全是汉子。

    一个个蹲着的、趴着的、歪着的,面前全摆着碗面,有的吃完了趴桌上不动,有的还在机械地往嘴里塞。

    有个瘦得像竹竿的小伙子把脸埋在碗里,碗比他脸还大。

    旁边一个黑壮汉子对着面碗发呆,筷子举到半空,像定住了。

    孙冉:“……”

    他数了数——十八个人。

    加上里头两个,刚好二十。

    再看那些人的衣服——袖口都有油渍,手上有老茧和水泡。

    工部的。

    孙冉扶了一下额头。

    他往里走,果然在最里头的角落看见了木白和老张。

    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摆了个空碗摞,摞了四五个高,跟座小塔似的。

    老张靠在墙上,拍着肚子,一脸餍足。

    木白捧着一碗清汤,脸色发青。

    老张嘬了口面汤,抬头问木白。

    “这面,还合口味吧?”

    木白白了他一眼,把碗重重搁在桌上。

    “真扣。下次你请饭,一人一碗白米饭行吧?更简单。”

    老张听见这话乐了,笑得脸上褶子挤成一团。

    “是啊,这面简单。我从一开始也不爱吃面。”

    木白筷子停了。

    在他的记忆里,老张嗜面如命。阳春面、葱油面、汤面、拌面,什么面他都往嘴里塞。工部那帮人私底下都管老张叫“面桶”。

    “后来怎么爱吃了?”

    老张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直说。

    “算了。过得去和过不去的,都过去了。”

    木白手里的筷子夹着一根面条悬在半空。他狐疑地歪了歪脑袋。

    “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话。”

    老张没吭声。

    “又是孙大人教你的吧?”

    老张端起碗喝了口汤,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哪个孙大人教的?”

    老张把碗放下,想了想。

    “都教过。”

    木白不再追问了。他低着头把最后一口面塞进嘴里,嚼得很慢。

    孙冉站在三步外,把这段对话听了个全。

    他没有立刻上前。

    老张不爱吃面。

    但是后来每一任孙家人都会提起那碗面。提起来,就是一个承诺。

    老张把不爱吃的面,吃成了最爱吃的。

    不是因为面好吃。

    是因为只要面还在吃,孙家人就还在。

    孙冉站在人堆里,鼻子酸了一下。他用力吸了口气,抬脚走上前。

    “砰砰。”

    他用指节敲了敲桌面。

    两个人同时被吓了一跳。

    老张一把抓起筷子横在面前,一副随时准备捅人的架势——看清来人是孙冉之后,筷子又放下了。

    “忙完了?”

    孙冉在旁边拉了把凳子坐下。

    “忙完了。”

    “怎么样,有人刁难你吗?”

    孙冉摇摇头。

    “那倒没有,还给我封了个二品官员。”

    老张愣了一拍。

    “二品?”

    “二品。”

    老张拍了下大腿,咧嘴笑起来,笑到一半又收住——他觉得自己应该矜持一点,便端起碗喝了口汤掩饰。

    木白没有笑。

    他盯着孙冉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那张脸他不认识。五官、轮廓、年纪,都很陌生。

    但他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谁。

    孙冉主动伸出右手。

    “你好,木尚书。”

    木白看着那只手。

    五指完整,骨节分明。

    他上次见到的那只手——右臂齐肩而断,空袖管在沙漠里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像。”木白声音有点哑。“太像了。”

    他握住孙冉的手。

    “你是孙家人吧?”

    孙冉挑了挑眉。

    “你怎么知道?”

    木白松开手,往后一靠,下巴微微抬起来。

    “我什么都知道。”

    老张在旁边哼了一声。

    “我可是第一眼就看出来的,比起我你差远了。”

    木白懒得跟他计较,转回头对着孙冉。

    “二品官员,什么职位?”

    孙冉端起桌上没人碰的那碗清汤,喝了一口,放下。

    “左都御史。”

    面馆里的嘈杂声在这四个字落下去的瞬间,断了。

    十八个工部汉子的筷子几乎同时停住。

    有个正在嗦面的,嘴一松,面条从筷子上滑回碗里,溅起一小朵汤花。

    没人说话。

    面馆老板正在灶台后面颠勺,手里的铁勺“哐”一声砸在锅沿上,他浑身一哆嗦,铁勺差点掉进锅里。

    左都御史。

    掌都察院,纠劾百官,辩明冤枉,提督各道。

    说人话——大明朝查贪官的总头子。

    木白的脸色变了。

    他当然清楚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工部尚书和左都御史品级差不了多少,但性质完全不同。工部管的是修桥铺路造东西,左都御史管的是——人命。

    谁的官帽该摘,谁的脑袋该掉,都从这把椅子上发话。

    木白的手抖了一下,他端起茶杯掩饰。

    “皇……皇上有没有说什么?”

    孙冉回忆了一下朱元璋在大殿上说的那句话,原样复述。

    “谁不配合调查,就砍谁的头。”

    “噗——”

    木白一口茶喷了出来。

    茶水溅了半张桌面,有几滴落在老张的袖子上。

    老张嫌弃地甩了甩胳膊,没吱声。

    木白擦着嘴,半天合不拢。

    这时候面馆老板亲自从灶台后面绕了出来。

    他手里端着两只油亮焦脆的烧鹅,弓着腰,小碎步挪到孙冉面前,脸上的表情比见了亲爹还恭敬。

    “哪个……大人,您早说啊。”

    老板把烧鹅往桌上一放,搓着手,声音都在打颤。

    “都怪小弟招待不周,特送两只烧鹅,请您笑纳。”

    老张的眼珠子定在了那两只烧鹅上。

    “原来二品官这么厉害?”

    老张抬头,看见孙冉的表情。

    不是生气。

    是难过。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