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清晨。
林见夏站在江渝白家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笃、笃、笃、
几声清脆的敲门声过后,屋内毫无动静。
这也是当然的,毕竟现在才早上七点不到,而昨天江渝白就说过,周末不睡到自然醒绝不起床,这个点怎么可能来开门。
林见夏又耐心敲了几下,确认无人应答后,这才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钥匙。
咔嗒一声,门锁应声而开。
她小心翼翼地探进半个身子,只见客厅里窗帘拉着,光线昏暗,一片寂静,某个家伙大概还在卧室里呼呼大睡呢。
在心里轻轻道了声“打扰了”,林见夏这才踏进门内。
视线在那扇紧闭着的卧室门前停留了片刻,她放轻脚步,径直走向厨房。
拉开冰箱,里面正满满地堆着自己和江渝白昨天买来的食材。
看着这丰盈的储备,林见夏心情不自觉地好了起来,嘴角也扬了扬。
在出租屋里,她最担心的就是自己和妹妹的一日三餐。
自己还好,食堂里再怎么也有便宜的包子馒头和稀粥,可自家妹妹却不能饿着,甚至要变着花样多做点菜色。
可除开学费和房租,自己手上根本余不下多少钱,只能紧巴巴地过着日子。
每次看着冰箱里的菜一点点减少,她心里就止不住地焦虑,却又无人可说。
而这种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场景,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安心不过了。
早餐......给江渝白做点什么呢?
视线在各种各样的食材中扫了一圈,林见夏微微蹙起眉。
昨天忘记问他喜欢吃什么了.....
她在冰箱前踌躇了一会儿,挑挑拣拣,最后还是伸手拿出鸡蛋、培根和吐司、一些配菜,最后再来三瓶牛奶。
嗯....正好学了点三明治的做法,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系好围裙,打开抽油烟机,嗡鸣声低低响起。
林见夏熟练地起锅热油,煎香培根,又滑入打散的蛋液炒得嫩黄。
趁着吐司在机器里烘得微焦,她快速将食材层层铺好,最后对角一切——三份用料扎实的三明治静静摆在盘中,金黄诱人。
看着颇为像模像样的成品,林见夏嘴角微微翘了翘。
哼哼~
欣赏了一会儿,她将热好的牛奶和一份三明治放入保温盒放好,看看卧室门还是没动静,只得撇撇嘴,带着剩下的两份回了家。
和妹妹一起吃完早饭,再次回到江渝白这边时,墙上的挂钟指针已指向九点十分。
林见夏左右看了看,先走过去将窗帘拉开,暖暖的阳光霎时洒满客厅。
她顺手把屋子简单收拾了一遍,又把那个曾经被她扔在地上的抱枕拆了抱枕套,洗干净晾在了阳台上。
做完这一切后,林见夏坐在客厅前,看了眼一旁的卧室门。
仍然紧闭着,里面一点声响都没有。
真能睡。
林见夏撇撇嘴,想了想,从衣服内袋里摸出那枚钥匙,动作轻柔地放在了茶几上。
望着那枚钥匙,她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的,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啦....
哪有人这么轻轻松松地就把家门钥匙给出去的?
真就不怕她哪天心血来潮,把他家里的东西全都搬空嘛?
心里这么埋怨着,可看着那枚钥匙,她却不知为何雀跃起来,像是整个人被午后阳光晒过一般,暖洋洋的。
拍拍不知为何有些发烫的脸颊,林见夏抿了抿唇,托着腮,思绪顿时又纷散起来。
虽然说晚晚倒是同意了,可.......该怎么和江渝白开口呢?
总不能来一句‘江渝白,为了我妹妹,你每天晚上去陪她聊聊天好不好’吧?
肯定会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
人家愿不愿意先另说,毕竟严格来讲,江渝白已经帮了自己不少忙了,现在又要因为妹妹的事去拜托他.....
自己连这份工作的人情都还没还上呢。
难不成,真得穿女仆装服侍他不成?
林见夏连忙晃晃脑袋,甩掉那些莫名蹿入脑海的奇怪画面。
她深吸一口气,又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了墙上的挂钟。
九点三十五。
这个点....猪也该醒了吧!
虽然按约定,她的任务似乎只是做顿早饭——做完、放进保温盒,按理说就算圆满完成了任务。
就算起来冷了不好吃了,不也是他自己的问题嘛!
但....
嗯,毕竟是有求于人。
再说了,作为女....呸,作为大厨,总得亲眼看着他把东西吃下去,才算真正完成工作吧?
脑子里转过这些有的没的,林见夏心里终于有了决定。
她站起身,先去厨房把三明治和牛奶重新热了一遍,然后才走到那扇紧闭的卧室门前。
.........
江渝白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树上的考拉,被一群穿着女仆装的松鼠追着打。
为首的那只松鼠叉着腰,声音莫名耳熟:
“江渝白!你还敢不敢欺负我了!”
他抱着一根光秃秃的树枝瑟瑟发抖,嘴里还被塞满了又苦又涩的叶子。
眼看那群松鼠就要扑上来——
笃、笃、笃、
清脆的声音让江渝白皱起了眉头,他下意识眯了眯眼,好半天才有气无力地回道:
“.......谁啊?”
敲门声停了几秒,门外传来一道隐约带着点气恼的女声:
“是我!”
.....我?我是谁?
这声音.....怎么有点正追着他跑的母松鼠?
不对,刚刚好像是做梦来着。
江渝白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柔软的被窝把他直往下拽,只想继续沉溺在睡梦里。
好半天,他才清醒过来。
哦.....是林见夏。
他伸手摸过枕头边的手机,眯着眼瞥了下时间,又把脸埋回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我说林见夏...你大早上的敲我门干嘛?”
门外传来的声音气鼓鼓的:
“都快十点了,哪来的大早上啊!”
“快起床吃饭,再不出来早饭要冷掉了啦!”
哪怕是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到这话的江渝白,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林见夏.....怎么跟自己老妈似的。
还是说.....
真把自己当女仆了?
他晃晃脑袋,转而盘算起到底要不要起床。
虽然确实很想尝尝林见夏的早饭,但周末这暖乎乎的被窝好像更有吸引力一点。
毕竟早饭热一热还能吃,可周末温暖的被窝一旦失去,就得等到下周才能重逢了。
或许是见里面许久没有动静,门外的林见夏又敲了敲:
“莫西莫西?你不会又睡着了吧?”
不是....你怎么这么锲而不舍.....
江渝白拿枕头捂住脸,懒洋洋地开口:
“那你把早饭端进来好了。”
这话说完,门外顿时没了声响,彻底安静下来。
总算走了。
江渝白轻笑一声,换了个姿势,打算美美睡上个回笼觉。
正当意识就要沉入那甜美的黑暗中时,耳边突然传来“咔嗒”一声轻响。
....嗯?
他花了大概两秒钟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声音——
下一秒,江渝白猛地睁大了眼。
我靠,你来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