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渝白唰地拿掉脸上的枕头,抬头看去。
只见林见夏站在床边,左手端着一碟三明治,右手拿着一杯热好的牛奶,满脸杀气地瞪着自己。
“不是.....”江渝白下意识把被子往上提了提,“你进来干嘛?”
“?我进来干嘛?”
听到这话,林见夏顿时睁大了那对好看的眸子:
“不是你让我把早饭端进来的吗!?”
江渝白一时语塞。
他总不能现在坦白,他就是开个玩笑,吃准了你不会进来才这么说的吧?
要真这么说了,怕不是那杯牛奶下一秒就会泼到自己脸上来。
为了自己和床单被套的健康,江渝白咽下话语,转而小心翼翼地开口:
“呃....谢谢?”
林见夏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三明治和牛奶往他床头柜上重重一放。
扔下一句“赶紧吃!”后,少女便扭过头,气冲冲地出了房间。
江渝白看看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看自己床头柜上仍然冒着热气的牛奶和三明治,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事到如今,再睡个回笼觉显然是不可能了。
不过嘛......
他回味着林见夏刚才那副明明羞得耳朵通红、却还是硬撑着摆出凶巴巴模样的表情。
嗯~不亏。
另一边。
林见夏“啪”地关上房门,逃也似的回到沙发上坐下。
她原本强撑着的脸色骤然一垮,只感觉自己的耳根红的发烫。
混蛋混蛋混蛋!
这个家伙提出这种要求也就算了,怎么还能一脸无辜地问出那种话?!
什么叫“你进来干嘛?”,还把被子提了提,搞得好像她才是那个擅闯房间的色狼一样!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要不是真的有事要拜托这个家伙,她才不会老老实实把早饭端进去好不好!
真把自己当女仆使唤了是吧!
在心里狠狠地骂了江渝白一顿,林见夏双手捂住自己的小脸,感觉已经没脸见人了。
可偏偏妹妹的事情还得找这个家伙帮忙,她就算是现在逃了,等下都得自己乖乖跑回来。
‘咚’地一声,少女把小脑袋搁在茶几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
十分钟后。
江渝白咬着最后一口三明治推开房门,一眼就看见林见夏正趴在茶几上,整个人像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他想了想,诚恳地开口:
“那什么......早饭很好吃。”
培根焦香、鸡蛋炒的无比滑嫩,吐司也烤的恰到好处,比外面便利店的好吃一百倍,不愧为小厨娘之名。
而面对这真情实意的夸奖,林见夏毫无反应,连动都没动一下。
江渝白摸摸下巴,心里也浮起一丝疑惑。
总觉得.....这家伙好像奇奇怪怪的。
毕竟自己昨天就已经说过了,早饭做好放在保温盒里就行,他自己会起来吃的。
可林见夏不仅特意重新加热,还亲自来敲门催他起床,甚至.......连“送餐进门”这种离谱服务居然都没拒绝。
虽然小脸通红,但居然还真就端着早饭进门,就差喂他一口口吃下去了。
更离谱的是,在经历了刚才那种尴尬场面后,她居然还没有直接走人,依旧倔强地留在这里。
要不是对自己这十八年来的记忆确信无疑,江渝白真要怀疑了——这该不会真是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小女仆吧?
所以.....林见夏究竟要干嘛?
想到这儿,江渝白摸了摸下巴,好奇地凑了过去。
只见林见夏整张脸都埋进了臂弯里,只有一小截泛红的耳尖露在外面。
她双手平伸在茶几上,手掌摊开,指尖无意识地蜷着。
因为脸被挤在手臂间,侧脸看上去软乎乎地鼓起来一点,像只赌气的小动物。
......别说,还挺可爱。
江渝白忍住对着脸颊戳一戳的欲望,故作嫌弃道:
“我说林见夏,你不会把我叫起来了,自己倒开始在这儿睡回笼觉了吧?”
听到这话,林见夏终于忍不住了,“噌”地一下弹起来,瞪圆了眼睛气恼道:
“江大少爷,你以为我是你吗!都快中午十点了都不起床,^(* ̄(oo) ̄)^都没你这么能睡!”
江渝白丝毫不恼,慢悠悠地喝了口牛奶道:
“我不是都说了嘛,周末不睡到自然醒不起床的,倒是你......”
“你一不复习写作业、二不去和你妹妹聊聊天,饭都送进来了还专门趴在这儿等我起床,要干嘛?”
他挑挑眉:“总不能等着和我聊天吧?”
听到这话,林见夏气恼的表情僵在脸上,眼神飘忽了几下,最后居然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
“怎、怎么啦,你帮了我这么多,我想好好谢谢你......不行吗?”
这话的语气那叫一个亲切啊,听得江渝白是后背一凉。
他不动声色地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倒是丝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林见夏身边:
“行啊,那你想怎么感谢?”
“.....”
林见夏显然没想到江渝白居然这么不要脸,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逗你玩的,”江渝白乐道,“你别给我饭里下毒我就感恩戴德了。”
看着林见夏那副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的模样,他也没多说,只是主动岔开了话题:
“对了,话说工资一个月一千二的话,你和你妹妹的日常开销够用吗?”
似乎是没想到话题居然会转到这上面,林见夏怔了一下,还是下意识开口道:
“够、够的....每个月中,其实都会有一笔生活费打过来。”
她抿了抿唇,声音轻了下来:
“再加上.....最近和妹妹都能蹭你的饭,这部分开销反而省下来了,比我之前预想的要宽裕不少。”
“什么叫蹭,说好的工作餐而已。”
江渝白耸了耸肩,并没有追问为什么明明有生活费,她们的父母却对姐妹俩不闻不问。
关系没到那地步,问出来只会让俩人都尴尬罢了。
他想了想,开口道:
“话说林听晚的情况.....没有什么相关的补贴或补助可以申请吗?”
“补贴?”林见夏苦笑一声,语气也低了下去,“你说的应该是残疾人补助吧?”
“晚晚她......只是心理上有些问题而已,而这方面的认定一直都比较困难,根本申请不下来。”
怪不得。
江渝白点了点头,也没再开口。
或许是提到了妹妹,林见夏轻轻咬了下嘴唇,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抬眼看向江渝白:
“那个......其实,我可能....有件事想拜托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