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骁听到电话里的男声,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哭喊着挽留她,“阿隐,阿隐,别走好不好?求你了。”
他一点也不想谢云隐回去,回到裴聿怀的怀抱,在裴聿怀身下承欢。
只要一想到那种画面,他的心就跟针扎般难受。
今晚,说什么他也要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因此他给自己灌酒,还把林维夏和小岚提前支走,他想和她好好谈谈,更想和她在一起。
谢云隐看送骁这副模样,关乎性命,根本不是跟他争论的时候。
可是裴宴臣问她在哪里,要来接她,她心里莫名地紧张起来。
要是被他看见她和宋骁拉拉扯扯,终究是不雅,于是说,“裴先生,宋总现在酒精过敏,一会我让120过来接他去医院,我就过去找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十秒,才传来清冷的回音,“嗯,你忙。”
宋骁扶着凳子站起来,抬手把她的手机打落在地,“阿隐,别找他,好不好?”
谢云隐恼火了,冲他喊,“你干什么!”
宋骁酒精上头,重新跌落在地,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
她弯腰把手机捡起,电话已经被裴宴臣挂断,心里又气又恼。
她真想一走了之,把宋骁留在这里算了。但宋骁开始抽搐,再不联系医生,死在这里都有可能。
她咬咬牙,拨打了120。
等医生来,她就不管了。
这是她对他最后的善良。
-
五分钟后。
白色救护车停在酒馆门口,震耳欲聋的警笛声响彻黑夜。
医护人员把宋骁放在担架上,抬上了救护车,却不让谢云隐走。
“家属跟我们走一趟。”
谢云隐抢着解释,“我不是。”
可医生在忙,根本听不见,车门拉上前,强行把她拉了上去。
封闭的救护车车厢里,宋骁躺在担架上,一位医生在开车,另一位医生在给他输液。
谢云隐端坐在小矮凳上,看见宋骁打点滴的那只手,衣袖撩起半截。
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是她当年送他的生日礼,不禁令她想起一些过往。
当年才和宋骁在一起没多久,宋骁生日,他的很多朋友都提前给他送了礼物。
而她这个女朋友,自然也想着给他送一份。
以她当时勤工俭学的条件,贵重的礼物买不起,就在街上挑了情侣手绳,绳子中间坠着一颗小石子,石子上写着她的姓。
可是送给他后,宋骁并没有戴,她问他为什么不戴,他说红绳戴在手上容易被人发现他有女朋友,对工作不利。
她当时还因为这件事生了他好长一阵子气。
现在看见他戴,早已没有了年少的期待,更多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讽刺与荒凉。
宋晓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红绳规规矩矩地系在腕上,仿佛在嘲笑那些错付的时光。
又在提醒着她,有些东西迟了,就不是当初想要的样子。
宋骁被推进急诊救护室,意识也逐渐清明。
他坐在病床上,白衬衣松开三颗扣子,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面色苍白,眼神空洞,搞不懂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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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隐没有安慰男人的义务,她看了看时间,已经时候不早。
她不想在这里多待,不想和宋骁在同一个空间,哪怕是病房,都让她有种膈应。
正想走手机响了,林维夏终于给她回电话。
来的路上,她给林维夏打了好几个电话,对方都没有接。
谢云隐拿着手机去阳台接听,“宋总酒精过敏,在江市人民医院急诊科救护室打点滴。”
林维夏:“啊?这么严重,我一会跟小岚过去看看。”
谢云隐瞥了一眼病床上的宋骁,说,“嗯,那你们快来吧。”
正好医生说病人情况不佳,需要家属或亲友陪护。
林维夏和小岚过来,她就能抽身。
总不能让她这个已婚的前女友,照顾他,不合适。
她老公还在等着。
挂断电话,谢云隐回到病房,扫了一眼焉焉的宋骁,也不跟他告别,拿起外套就走。
可是宋骁反应超快。
他从床上爬起来,鞋子都没穿,急忙跑上来将她拉住。
手背上还输着液,随着他的走动,输液管不够长,把整个输液架都扯翻在地。
“哐当!”一声响。
安静的救护室内,传出巨大动静。
输液管被牵动,宋骁疼得眉心紧皱,咬着牙将针头徒手拔掉,鲜血从针口处往外冒,沾湿一片衣袖。
看到他这种猛操作,谢云隐都惊呆了。
真是狠人一个。
宋骁撩起另一段衣袖,露出那条暗红色情侣手绳,急切地解释,“阿隐,你当年送我的礼物,我出国后一直都戴着。”
女人是感性的动物,容易触物生情。
可谢云隐不是沾泥带水拖拖拉拉的人,当年的感情早就斩得干净。
宋骁这个人她都不稀罕了,又怎么会因为一条手绳再起波澜。
谢云隐只觉得好笑,抽了抽嘴角说:“磨损太厉害,戴着不卫生,丢了吧。”
宋骁送她的那些礼物,她被断崖式分手的第一天,她就丢了。
冷漠的话语,只让宋骁失落片刻。
他依旧不死心,大手像铁钳一般揪着她不放。
另一手猛地拉起她的小手,从下往上送进他的白衬衣里,压在他结实的小腹上。
他不甘心。
一点也不甘心就这么结束。
那些震耳欲聋的心声,在他胸腔里翻涌,最终化作一声声近乎卑微的恳求:
“阿隐,如果你真的离不开他,死心塌要做他的小三,那我也可以的。我做你的小三,小四,小五…都可以。”
谢云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风言风语,以及难以理解的行为惊到了,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疯子。
喝酒了的缘故,宋骁的皮肤很烫很烫。
小腹上块状分明的肌肉硌得她整个人都微微颤抖一下。
一阵难以掩饰的恶心,从指尖涌上来。
她用力抽手,并大声怒渴,“宋总!你别以为喝多了就可以随意撒酒疯!”
宋骁彻底疯魔,把她的手掌死死摁在自己身上,“我没有,我清醒得很,我想过了,我只要你,至于你又和谁睡一起都无所谓。”
谢云隐再也听不下去,抬手一巴掌呼在他的脸上。
好让他清醒清醒。
宋骁疼得俊脸抽搐两下,谢云隐趁机把被禁锢的手掌从他腹肌上抽离。
“宋总,我说过了,我已婚!请你放尊重点,这种不耻行为,极不礼貌。”
宋骁笑着逼近,眼里含泪:“我知道,你怎么看我都可以,阿隐,我认为自己并不比那个老男人差,你要我好不好?”
老男人?
谢云隐简直哭笑不得,冷声道,“第一,我不是小三,第二,我老公不是什么老男人,他比你好,比你帅,还比你有钱,你说,我为什么要犯蠢让你做小三,自掘婚姻坟墓?”
宋骁:“阿隐,我懂,我知道你怕他发现,但我可以把自己藏得很好,相信我…”
谢云隐:“…”
-
秦野今晚在人民医院值夜班,穿着白色医护服,举着手机站在门外。
他透过门窗,把病房里拉扯的这一幕看得明明白白。
就连两人争吵的话语,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吓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