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严阁老吓得跪了下去。
“一应清单,都经过沿海各省布政司、都指挥司层层审核,户部、兵部皆有批注。
前两日,陛下关心倭患之事。
老臣,便事急从权,批了这项支出,想来,还有一百五十万两,应够礼部筹措陛下登基之礼。”
“银子可以给,但交由新任海都海峰手里,由他全权支配。
内阁,即刻票拟,由朕批红。”
“是!”严阁老摸一摸额头的汗水。
凉国公闻此,眼睛一黑,“这个严山!该死!”
“兵部,把沿海三省,都指挥司的预算呈来。”凤凰补充道。
怕什么来什么,凉国公后背生凉。
朝堂下却没有动静。
“兵部现在何人主事?”
凉国公讪讪出列。
“凉国公?呵呵,我可记得汐湾国有条规定,若没有大的战事,一干爵爷,若无国主钦点,是不可参政的。”
“陛下,北境...北境草原,还在战乱...”
“凉国公,草原狼兵早在七天前就撤军了,宁国公难道没有将捷报传回兵部吗?
还是你凉国公,隐瞒捷报,另有心思?”
闻此,朝堂大喜;而后一个个愤怒的盯着凉国公。
“居心叵测!”
“凉国公,北境有直道入京,若真有捷报,传来仅需四天时间。
还是你兵部早就收到了喜讯,却选择隐而不发?”
凉国公顶不住群臣诘问,转头看向隐藏在列班中,一个闭目养神的老臣。
“兵部尚书,许谦,有没有这回事?”
“有没有这回事,凉国公应该问你自己才是。
许某被你关在了兵部偏房,担着兵部尚书的虚头,却门可罗雀。
北境发生了什么?我怎知?”
“许大人,朝堂之上,说话要有凭证,前些日,你还过问了沿海三省倭患防务之事?怎可说你担着虚名?”
“若不是那日,偶然撞见那份倭患急报,我才知晓,沿海百姓,已在水深火热中挣扎许久。”
凉国公闻此,意识到许谦要坏事,即刻转移注意力,低喝道:
“兵部左侍郎,何坚!”
何坚是凉国公的人,他心中暗惊,凉国公这是要舍车保帅。
“北境捷报,可有这回事?为何不报?”
“臣...臣忘了....”
“如此喜讯,你竟然忘了...该死。”
二人一唱一和。
“何坚,把沿海三省,都指挥司的预算呈来。”凤凰打断二人的表演。
“是...是...”
很快,兵部司务将预算报单呈上;凤凰接过报单,月姣在一旁瞅着,
“你能看懂?”
月姣入宫后,见到姐姐月蓉,哭得梨花带雨。
她一直以为,端王府,只她一人侥幸躲过了浩劫。
于是,这些年,她乔装打扮,隐姓埋名,化作女飞贼,在江府艰难谋生。
没想到,姐姐死里逃生,竟在那场浩劫中活了下来。
虽双目失明,好在保住了命。
月姣也从姐姐口中,知晓了母妃临终托付。
她这些年过惯了流浪的生活,本想趁机溜出皇城,山高任鸟飞。
可架不住月蓉的呵斥,和亡母遗命,还是暂时留了下来。
月姣虽心性跳脱,却继承了十七王爷的经商本领,一应账本过目不忘,且对钱财极为敏感。
凤凰瞬间想到了这一层,遂将账本交给月姣。
月姣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
不一会儿,便圈出十余处疑点。
凤凰将账本甩砸在户部周延面上。
“周大人,这般漏洞百出的数目,你作为户部尚书,竟没审出来?
还是审出来了,存了不该有的心思?”
“陛下,这本账册,至始至终,没有入过微臣的手。臣下也是才知晓。”
“呵呵...严阁老。”
凤凰脸色阴寒。
“来人啊,兵部朦胧奏报,欺罔朝廷,兵部尚书,兵部侍郎,还有一干司务,清吏司,主事,立即收押。
由刑部,督察院,大理寺三司稽审,上追五年,若查实罪证,立刻议罪。”
许谦闻此,急了,大喝:“昏君!”
“嗯?许尚书有异议?”
“兵部此刻启动战时之权,最高权力在凉国公手中,你十一年不临朝,致使兵部上下糜烂、政务废弛。如今骤然归来,却任意调遣,随意决断。
任命一个不通兵务、不谙政务的海峰主持沿海防务,简直是误国误民!
眼下倭患猖獗,你却要将整个兵部裁撤殆尽,试问,届时由谁来居中调度,统筹全局?”
“呵呵,带下去,严加审讯!”
大殿上,陆续有军士进来,将许谦,何坚,还有那名呈账册的司务带下去。
“昏君,昏君!”
朝堂战战兢兢。
徐阁老一方的老臣,内心暗道:“还以为这些年,凉国公收敛了。
没想到,凉国公竟将手伸向了地方,暗蛀帝国基石。
只是陛下为何不动凉国公?”
几个九卿遗老,纷纷意味深长地将目光投向严阁老。
严阁老腿都哆嗦得站不直。
“严阁老。”
“老臣,在。”严山不自觉的跪了下去。
“兵部空缺,可有合适的人选补上?”
“这...这...应该问吏部尚书。”
王恕此时哪敢接话,只是低头跪在大殿上。
“吏部尚书!可有人选?”
见久久没有回应,凤凰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科考多久没有举办了?”
“陛下,二十年了。”
“二十年,呵呵!”
随即凤凰别过王恕,将目光放在凉国公身上:
“凉国公,如今汐湾国已无大的战事,你从哪来,便回哪去,兵部,不是你呆的地方。”
“陛下,沿海倭患...”
“沿海倭患,不劳凉国公费心。本宫心中自有策略,区区几个蟊贼,用不上凉国公这等贤才坐镇。”
“是,老臣这便告退。”凉国公见凤凰意已决,便不舍的离开了大殿。
大殿恢复安静,凤凰正坐轻问:
“诸卿,朕有一问:江南何故水灾?沿海怎招了倭患?南疆毒战为何愈演愈烈?西海匪徒何时猖狂?藩地因何抗税?”
半天没人回答,凤凰点名:都察院,左都御史,耿大人。
耿大人出班,低喝:“自然因陛下十一年不临朝,国本动摇,自然内外生隙,帝国空虚。”
说完这句话,耿大人抬头,双眼如炬:“臣斗胆直言。
陛下不临朝这些年,朝政由内阁票拟。原本内阁三位阁老,尚能维持。
六年前首辅病故,剩下两位。
两位阁老,各自在朝堂形成一班人马。
为首辅之位,明争暗斗,不眠不休,更有蛇鼠奸佞暗中推波助澜。
今日他举荐的人,明日必被他驳回去;他主张的事,他必定反对。
六部各有依附,政令出不了内阁,便已自相抵牾。
头两年,朝臣们还在盼陛下临朝,递上去的折子,盼着御笔朱批。
两年,三年,盼不到了,便开始自己找出路。
找这位阁老的,找那位阁老的,找藩王的,找边将的。
后夏阁老重病,无力理朝,严阁老争胜了半子;
但他虽有作为阁老的手段,却无首辅的担当与责任,甚至藏了不少私心。
朝中遗老自然痛心疾首,如此我汐湾国,朝纲尽失,人心离德,帝国危如累卵!”
耿林一口气说完,然后跪在了地上,等候凤凰发落。
“很好,我汐湾朝还有忠臣,良臣,铮臣。”
凤凰靠向龙椅:“严阁老,耿大人的话,你听到了吗?
从来都没有什么江南水灾,沿海倭患,南疆毒战,西海匪徒,藩地抗税。
只是这汐湾朝堂病了,我父皇那一辈是王爷们之间的争斗;
到了我这一辈,是你们的争斗。
为名,为利,为权!
今日朕在此,定一个基调:
我灯凤凰这一朝,只有为民的臣,没有为名,为利,为权的臣。
若存有心思的,今日下朝,便自行去吏部登记,到户部结清俸禄,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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