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凤凰案前堆了几十箱奏章。
这都是严阁老令人送来的。
内阁早已票拟,只等圣上朱批。
凤凰批了三箱,将毛笔丢在地上,抓耳挠腮,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敖月在殿柱上挂起了吊床,啃着果子,悠哉游哉。
“主上,在妖荒大陆,入了化形三步之境,已算一方顶尖大能了。
没想到,如你这样的大能,还得为凡人之事操劳,耗费心力;要不,我们逃了吧。”
“逃...我也想逃,但是我得让自己逃的安心,逃的放心。
我十一年不临朝,这帮孙子都快把我的汐湾国霍霍完了。”
“主上,但是你也不能一直如此啊。难道,你真要将自己搭在凡人身上。”
凤凰思绪回到了紫竹林,想起了赤雀一族的石碑刻画。
“梧桐峰...云渊境...忘川河...”
念此,心头似压了一块石头,喘不过气。
“二丫,月姣那丫头去哪了?”
“在她姐姐那。”
“去,把她们姐妹俩抓来。”
“是!”
二丫出了大殿,看到老太监正眯着眼睛:
“王德发,让宫女再送些水果进去。”
“是..”
“那丫头管管帐可以,抓她有什么用。主上,还是尽快将青鸾那丫头调回来。”
“我看了这些奏章,大部分围绕着银两调用;她也许能帮上忙。
九王爷,和十七王爷的事情十分棘手,青鸾有伞卫,缉拿他们,是最好的人选。
难道你愿意跟一些凡人老鼠玩躲猫猫的游戏?”
二人聊天的功夫,月姣与月蓉走了进来。
“皇姐!”
“月姣,过来,帮朕看账。”
“看账?”月姣望着堆叠如山的箱子....
“皇姐,这些奏本牵扯了地方政务,我怕处理不来...你让阿姐看吧,在端王府,各地铺子,都是阿姐处置的,她有经验。”
“噢?月蓉还有这般才能,可是她的眼睛...”
“这好办,你找个太监,帮着念,不是有秉笔太监和掌印太监嘛..”
“有道理。”
凤凰目光落在门口打着盹的老太监:
“王德发,你来念。”
“我?是...”
王德发暗喜,我要升任秉笔太监了吗?诶哟可太好了,我还年轻,我还能干。
“月姣,你当一回掌印女官吧。”
凤凰将玉玺丢给月姣。
月姣捧着玉玺,出神的看了好久:
“这便是爹爹拼了全家性命,想得到的东西吗?”
“月蓉,每本奏章,听完后,把处置之法告诉我。”凤凰让出座位。
月蓉可不敢坐主位,她让月姣弄来一张椅子,放在龙椅旁。
王德发润润嗓子,开始念:“户部尚书,周延《请赈江南水灾疏》....”
月蓉听完,稍凝神,便给出想法,凤凰眼睛一亮,二女不谋而合。
“王德发,按照月蓉的意思批阅,月姣,用印。”
如此,十几分奏章后,月蓉的见解,深得凤凰的心。
“哎呀呀,我这是捡到宝了。”
凤凰兴奋道:“赏!大赏!月蓉,朕升你为内阁首辅,以后你就是我汐湾帝国第一任女宰相。”
“姐姐升官了,哈哈...”
月姣眼睛一亮,第一次觉得皇宫,有了几分味道;而不是阴森森的感觉。
“好了,接下来,你们俩就住在养心殿,哪都别去了。”
凤凰做起了甩手掌柜,让人在大殿另一侧柱子上,支起了吊床,也学着敖月的样子,悠哉悠哉,吃起了果子。
月蓉偶有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才会问过凤凰的意见。
五日下来,几人在养心殿度过,好在,将那小山高的奏章都处理完了。
天牢。
凤凰来到关押兵部尚书,许谦的地方。
许谦蓬头垢面,蜷缩在牢房角落。
“许谦,圣上驾到,还不快出来!”
牢头官员第一次见到女帝,惊的瑟瑟发抖。
“圣上?”许谦抬了抬眼皮,声音沙哑,“她来做什么?不见。”
“呵,许大人,你好大的面子。”
牢头擦了把冷汗,冲左右狱卒使了个眼色,“请许大人出来!”
两名狱卒架起许谦,将他拖到囚牢外的院子。
二丫厉声喝道:“许谦,见圣上竟敢不跪?你想反了不成?”
话音未落,敖月眸光一冷。
“区区凡人,也敢对主上不敬?”
她袖袍微动,许谦只觉膝盖一软,已老老实实跪在了凤凰面前。
“若不是夏阁老给朕的名单里有你,朕还真不会来见你。”凤凰淡淡道。
“夏阁老?”许谦猛地抬头,“夏阁老身体如何了?”
“京城来了个疯医,说有偏方能治夏大人的病。
昨日朕去看过,他骨头里的毒素确实缓了些。”
“多谢圣上相告。”许谦低下头。
“许谦,你是不服朕将你关起来?还是不服朕绕过兵部,让海峰接任沿海三省海都?”
“汐湾国是汐湾皇族的国,圣上如何处置是圣上的事。”
许谦声音平静,“谦位卑言微,做不了主。”
“你确实做不了主。”凤凰的声音转冷:
“北境之战,凉国公擅调粮草,致使东部防线数十万将士饿着肚子与草原狼骑血战。
那时先皇在位,你身为兵部尚书,为何不奏?
草原再犯,宁臣要兵无兵,要粮无粮。
北境百姓凭着一腔热血,用胸膛去挡狼骑的刀锋。
你这个兵部尚书,可曾看见?可曾在朝堂上一争、再争、三争?
外不能御敌,内不能安粮,更拿不出克敌之策,这样的兵部,我要来何用?
更可恨的是,竟有人借外敌入侵之机,暗中勾结地方官员,大发国难财....”
凤凰盯着跪在面前的许谦,一字一句道:
“许谦,你身为兵部尚书。兵部糜烂如此,你当真无责?”
一连三问,许谦顿感羞愧。
“陛下,臣知罪!”
“朕幼年时,先皇请来陆太傅,曾言,北境若乱,必引爆汐湾朝堂;北境不容有失。
这便是朕为何会成为北境的青先生。
父皇离世,他很开心,因为朕做到了,北境在青先生的守护下,安然无恙。”
“陛下见到了先皇最后一面?”
“先皇是在凤凰宫驾崩的,那日朕就在凤凰宫。别忘了,朕是超凡者,区区凡人,挡不住朕的脚步。”
“九王爷为了争夺帝位,谋害朕唯一的弟弟;凉国公可能是知情人;所以凉国公,朕可以处置,但不会要了他的命。朕要真相,要以国法定九王爷的罪。”
“陛下,臣,错了。但,海大人,只在刑部任职,如何做的了三省海都的职位,臣不敢苟同。”
“哼,你以为三省的问题是倭患?
你错了,倭患只是表象,真正的危机在汐湾国内部,是沿海的官员出问题了。
海大人身为刑部尚书,知晓缉拿侦办,审讯,朕让他整顿倭患是假,肃清吏治才是真。
至于平定倭患之人,朕另有人选。
更何况,朕初回朝堂,信任的臣子没几个,海峰当初与徐阁老同我会过面。
而徐阁老又是先皇托孤的重臣,朕不用他,难道用你?”
“陛下,许谦知罪。请陛下责罚。”
“朕当然要罚你,但朕还是决意给你一次机会,朕本意让枕惊书驰援平定倭患之事。但,有了夏阁老的保举,朕再信你一次,任你为备倭把总,给你一年的时间,扫清沿海倭患。
任务完成了,你依旧是汐湾帝国的兵部尚书。
完不成,你就不要再回朝堂了,汐湾国的兵部,容不了庸才,蠢材。”
“臣必肝脑涂地,以报国恩。”
“二丫,给他文书。”凤凰起身。
“许大人,你这脾气,难怪会被兵部的人架空,以后多学着点吧。”
二丫将调任批文丢在地上。
十日后,京城盛况尽显。
那日郭有德哭诉没钱,下朝后,凤凰单独召见了礼部尚书,户部尚书。
丢给周延足足一千五百万两银子,惊的二人说不出话。
再后来,青鸾,在京畿江府做了一件大事。
她联合江府所有卫所,甚至调用了五军营的将士。
把整个京畿江府的河贼,漕寇,甚至背后势力,连根拔起,彻底肃清了槽运多年积弊,又给户部送来两千万两银子。
看了那份奏章,凤凰喜笑颜开,留给青鸾的空白圣旨,起效了。
有了足额的银子,圣上登基之事,郭有德自然大办特办;而周延也不再搜搜,只要郭有德伸手要钱,立刻爽快批复。
朝堂上,灯月蓉升任内阁首辅,严山依旧任次辅,让六年下来的内阁首辅之争,尘埃落定。
灯月蓉是皇族之女,严山认命了,他不敢争,也争不了。
好在保住了次辅之位;他日日如履薄冰,诚惶诚恐,渐渐收了心思。
宁臣调回京城,任兵部尚书,主导兵部重建事宜。
枕惊书升任镇北大将军,枕爵府再升一个爵位,枕侯爵成为了枕国公。
朝堂清明了些,凤凰终于安下心来。
“敖月,同我去趟少室山。”
“少室山?”
敖月曾听凤凰讲过,少室山,是沧澜中洲内陆,唯一的超凡圣地。
“嗯,该回双月峰,看看师尊老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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