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室山,浓雾笼罩。
凤凰掠下身形,沿着山路缓缓走。
奇峰次第显露,峻岭泼墨横陈;
一重又一重,看不尽的风光。
前方,是问心谷。
“太傅...弟弟...父皇...”
往事忽然涌上来,清晰得像发生在昨日:
山路迢迢,囚车颠簸;她蜷缩在车里,心如死灰,在黑暗里煎熬。
手上锁着铁链,脚上缠着镣铐,
自责,痛苦,只有默念我是罪囚,才能让自己喘口气。
“敖月,少室山,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三种火焰安静地卧在掌心里,乖巧温顺。
“以前我控制不住火焰之力,烧死了很多生命里重要的人。
父皇对我失望至极,将我囚禁于此,让我自生自灭。
多亏了双月峰的守山人,我的师尊,墨渊;他接纳了我,引导我如何掌控这股力量。”
“主上,还有这样一段经历。”
山风拂过,雾拢了上来。
问心谷,敖月伴着凤凰,往事如歌,一步一幕。
每一步踏出,凤凰的心便轻快一分。
凝重的眉头渐渐舒缓,身姿越来越自信。
如深渊里爬出来的燕雀,即将展翅化为九天之上的凤凰。
敖月默默观察着主上的神态,掩嘴笑道:
“主上,你师父决计想不到,当初襁褓中扑腾的雏鸟,有朝一日,竟会成长为翱翔天际的雄鹰。”
“雄鹰?凤凰?”凤凰眼睛一亮,“嗯!”
近乡情更怯,凤凰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很快,主仆二人穿过了问心谷;来到了少室山脚下。
“奇怪?少室山为何开启了护山大阵?难道有外敌?”
山外起雾了,不想过了问心谷,少室山周围的山雾更大。
念力放出,山雾内藏着一层薄薄的隔膜禁制。
隔膜内,浓雾翻滚,粘稠如液。
“走!敖月,随我去双月峰。”
凤凰拉着敖月,朝一个方向急速遁去。
“反向开启?”
本以为破阵需要费一番手脚,没想到,二人就这么直愣愣的穿过。
“不是防护大阵,而是困阵;这是要防止少室山里面有人逃脱?”
凤凰心头一凛,顿觉事态不对,当即加快遁速。
飞了不到半柱香,眼前豁然开朗。
出阵的瞬间,景象扑面而来:山河破碎,满目疮痍。
昔日被白雪覆盖的双月峰,被大能削去了大半山头。
“不!”
凤凰急了,身影爆闪,瞬息掠至双月峰前。
“主上,那里有打斗声!”
敖月指向下方。
“是双月峰下的瀑布。”
瀑布栈道之下,原本奔流的大河已然断流,只剩干涸的河床。
凤凰凝出金枪,投掷了过去。
枪芒破空,激战的超凡者骤然分开。
栈道一边为首的是金长老;另一边,是乌崖!
“青娥师妹!”
黛鼬浑身是血,一眼认出那道熟悉的身影,挣扎起身迎来。
凤凰掠身过去,一把托住她,立在栈桥边。
“是你...你没死?苍骗了我!?”金长老瞪大眼,不可置信地望着凤凰。
“苍!”
凤凰双目瞬间燃起血火,可紧接着,一股寒意从背后窜起。
她精神念力扫过在场所有超凡者,声音发颤:
“黛鼬,我师尊墨渊呢?”
“墨渊师伯他...他被苍炼化成了碑魂!”
黛鼬泣不成声,“双月峰,第九序列的师妹师弟,都被金老幺杀了...”
“什么...”
凤凰如遭雷击,眼泪夺眶而出。
“师父...不....”
她几乎瘫软了下去。
“是青丫头吗?”
乌崖后面,一个奄奄一息的声音问道。
“大长老...”
大长老双臂已失,只剩染血的袖袍在山风中飘摇。
“到底怎么回事?苍回来了?对吗?”凤凰看向大长老。
“那个叛徒回来了,他不知用何种方法,竟然突破了五步玄灵境,不仅杀死了守山人,还杀死了六位太上长老。”
乌崖冷冷得看向金老幺方向,继续说道:
“没了太上长老的压制,金老幺按不住那颗祸心,开始举刀屠向同门。”
“扶我起来...”大长老朝灵岩长老低声道。
他转向金长老身后那群超凡者,厉声喝问:
“你们不是说少室山没有掌门吗?
青娥,是觉元掌门亲任的继承者;她手上的掌门戒,便是凭证。
如今掌门回归,你们还要助纣为虐,残害同门?”
一个面容阴鸷的长老回道:
“大长老,青丫头说到底,也不过初入玄灵境。能与之一战的长老大有人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女娃娃,如何服众?”
“是啊,大长老,金长老如今已突破四步玄灵,一身手段层出不穷。
你们早些归顺,也不至于闹的如今这样的地步?”
“对嘛,我们也不想同门相残。您看打了快两年,好好的少室山,被砸成什么样了?”
“住口!”乌崖爆喝,“金老幺与苍那叛徒纠缠不清,你们真要扶持这样一个败类登上掌门之位?”
“乌崖,若觉元掌门早些定下金长老的位置,苍绝不可能叛出少室山。五步玄灵境,几乎直追当年的月痕仙子。我少室山,痛失一个时代天骄啊!”
“哈哈哈,冥顽不灵!”灵岩长老气极反笑,“乌崖,跟这群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青娥...”
大长老耗尽最后一丝力气,跪倒在凤凰面前。
“我错了,我不该害死陆文舟...我对不起你!求你接任掌门之位,了断少室山纷争。欠你的,我来世再还!”
话音未落,额头重重砸在地上,再无声息。
“大长老?”
“大长老!”
掌门派仅剩的超凡者,痛哭失声。
“哈哈,这个老不死的终于消停了!金长老,今日过后,少室山便乾坤可定!”
一名长老面露狂喜,声音刺耳。
凤凰没有回头,她缓缓走到大长老身前,跪坐下来。
除了师尊墨渊,大长老是少室山第二个对她好的人。
她曾恨过他。
恨他害死了恩师陆文舟。
可陆文舟体内,确实逃出了一丝魔魂。
那魔魂污染了沙里渊,污染了草原,也污染了北境。
害得北境与草原数百万人,卷入兵戈,不死不休。
大长老奉了掌门的令,而掌门只想护住凡人,都没有错。
无数个夜晚,凤凰辗转难眠,慢慢想通了;内心的恨意早已消散。
“好,大长老。”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未曾瞑目的老眼上,声音低柔,却一字一句:
“我答应你,继任少室山掌门之位。”
author's avatar
作家的话
请添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