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海阔,旭日东升。
敖月化作蛟龙,驮着凤凰,隐入云海。
凤凰手中捧着一枚金色的凤羽。
“原来这枚凤羽,化成了金灵之身的一部分。
有了这枚凤羽加持,我的凤灵真身才能这般凝实。”
“云渊,梧桐峰,凤凰,忘川河....
难道我真是那只被人打散凤身,取走凰骨,采了灵血的凤凰?”
凤凰站在龙头上,任由罡风吹拂衣袂,思绪如云海翻涌。
“主上,”敖月轻声唤道,“皇都到了。”
凤凰睁开眼,向下望去。
汐湾皇都在晨光中苏醒,琉璃瓦闪着金光,街巷间炊烟袅袅,早起的小贩已经开始吆喝叫卖。
宫城的轮廓在城池正中巍然矗立,奉天殿的琉璃顶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十一年前,她在此地与苍大战,知晓了弟弟的死因,另有蹊跷。
跟随记忆,她脑里兀的出现一袭身着黑纱,身姿曼妙,倾国倾城的黑影。
“奉天殿藻井的那抹黑纱,是谁?”
“敖月,收起龙身。”凤凰轻喝,随即化作遁光朝大殿飞去。
奉天殿早已开启了一天的早朝。
月蓉双眼蒙着黑纱,站在首辅之位,虽目不能视,却神态从容,周身自有一股凛然之气。
宁臣也回来了。
女帝不在,一切有条不紊。
凤凰从侧殿走出,悄悄躺在龙椅上,素手支颐,静静听着众朝臣议事。
二丫看见凤凰突然临朝,眼睛一亮,差点惊呼出声,被凤凰一个眼神止住。
王德发也打起了精神,悄悄挪了挪身子,让自己站得更精神些。
议事殿内,群臣正聚在月蓉阁老、严阁老和宁臣身边,激烈商讨着西海匪患之事,无人留意到凤凰已悄然入殿。
如何处置西海匪徒,宁臣主张速战速决:
“调三千营精锐前去平叛,一举剿灭,以彰朝廷威严。匪患不除,西海百姓不得安生,朝廷赋税也收不上来,拖延不得!”
严阁老却缓缓摇头:
“匪患遍布西海,根子应是西海吏治出了问题。若无地方官吏纵容包庇,匪徒焉能立足生根?宁国公之法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他肃然道:“应先从刑部选派干练之臣为钦差,彻查西海官场;同时由吏部从各地调派清廉官员填补空缺。待吏治清明,卫所整顿妥当后,再联合地方边军,里应外合,一举剿灭。如此,方能永绝后患。”
月蓉沉吟片刻,微微点头:“严阁老思虑深远,确是治本之策。只是...”
她话锋一转:“如此一来,耗时必久,钦差在地方安危难保。
若调三千营速战,又恐耗费钱粮过甚。
如今汐湾国到处需要用钱,北境要重建,沿海要防倭,江南要赈灾,处处都是窟窿,国库虽因皇姐带回的银子宽裕了些,却也经不起大动干戈。轻言战事,恐非上策。”
一时间,两种主张各执一词,殿内陷入沉寂,群臣垂首沉思。
凤凰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勾起。
月蓉这丫头,倒比她想象的更稳得住。
不盲从,不武断,能权衡利弊,确有宰辅之才。
“乱世需用重典。”
清冷的声音从龙椅上传来,不高不低,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群臣一怔,纷纷抬头。
凤凰已端坐龙椅之上,眼光沉静,不怒自威。
“宁臣即刻调军前往西海,镇住匪患,还西海百姓一个太平。
兵马从三千营抽调,粮草由户部专项拨付,不得延误。”
宁臣精神一振,躬身应道:“臣遵旨!”
“严阁老,与刑部、吏部拟定干吏任钦差,整顿西海官场。
刑部选精干之人,吏部配清廉之官,双管齐下,务必把西海的污泥浊水给朕清理干净。”
严阁老心头一凛,俯首道:“老臣领旨。”
“兵部从五军营内挑一批身手好的军士,配给钦差作护卫。
西海匪患猖獗,钦差安危不容有失。”
新任兵部尚书宁臣再次应诺。
凤凰目光转向月蓉:“月蓉,你接下来要为帝国选一批新的才俊出来。
科考要尽快恢复,年底之前,汐湾皇城要举行一场殿试。
朕要亲自挑选良才,充实帝国血液。”
月蓉虽目不能视,却能感受到凤凰的期许与信任,她深深一礼:“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凤凰继续道:“我记得各地都驻有皇族,守护封地。
西海的王公贵胄们,若每日只知道花天酒地,尸位素餐,便将那些人都废为庶人,朝廷的福禄即刻停止。这事,若钦差查实,内务府和户部联合督办。”
她顿了顿,看向王德发:“王德发,月姣即刻拟旨,宣诏。”
王德发精神一振,高声应道:“遵旨!”
群臣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跪倒:“陛下圣明!”
凤凰环视众人,淡淡道:“众卿,这样议定,可?”
“陛下圣明!”群臣齐声再次高呼。
以往这般大事,至少得争个几天,最终往往无果而夭。
如今陛下在朝,一言而决,众朝臣心中大定,仿佛有了主心骨。
凤凰看向月蓉、严阁老和宁臣:“你们同几个尚书,尽快商议具体章程,拟出条陈呈上来。”
三人躬身齐道:“臣等遵旨。”
“退朝吧。”凤凰摆摆手,起身朝侧殿走去。
二丫连忙跟上,王德发也亦步亦趋。
夜晚,月华如水,洒在皇宫重重殿宇上。
敖月查遍整个皇宫,从奉天殿到养心殿,从御花园到冷宫,甚至将各宫各院都细细搜了一遍,都没有找到那黑纱鬼影的踪迹。
“主上,没有。”敖月皱眉道,“那鬼影若真在皇宫,我不可能感应不到。”
“皇姐,有什么忧心事?妹妹替你分忧啊!”
月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俏皮。
她盖着印章,手都快麻了,看见凤凰站在窗前出神,忍不住开口。
凤凰头也不回:“盖你的印去。”
月姣撇撇嘴,还想说什么,就听凤凰又道:“二丫,备马车,随我出去一趟。”
月姣顿时艳羡地看着二丫。
这丫头跟监工一样,一双眼睛盯了她多日,如今要出门,她终于可以偷懒了?
二丫应了一声,快步出去安排。
月姣眼珠子一转,刚想把印章放下歇口气,就听凤凰淡淡道:“月姣,回来之前,我要看到养心殿那摞奏章全部用了印。”
月姣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马车驶出皇宫。
车内,凤凰看着二丫:“二丫,青鸾有没有在皇城布置伞卫?”
“有。”二丫点头,“夜莺带着六十四名伞卫,一直在追捕夜枭的踪迹。
这些日子已经端了好几个窝点,抓了不少人。”
“你可有联络之法?”
二丫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巧的玄鸟,塞了一张字条进去,推开车窗放了出去。
“姐姐,夜莺说过,若有急事,用这只玄鸟传信,她半个时辰内必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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