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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巨门星官,重焕青春

    王贲站在封神台第七层台面上,沉默着。

    赵正问他,打了一辈子仗,你的兵,怎么破阵。

    老将军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攥着剑柄的手。

    手背上筋脉还是突着的,皮肤还是皱的,骨节还是粗的。

    然后那只手开始发烫。

    不是炉火那种烤人的热,是从骨髓里往外漫出来的热,有东西压在里头太久,终于找到一条缝往出钻。

    王贲的手指动了一下。

    “破阵。”他的嗓子沙了,“靠的是人。”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台阶,投向台下十万秦军方阵,声音从嗓子里拽出来,带着几十年风霜磨过的底色。

    “仙师的意思是,这东西,得我自己冲出来。”

    赵正没否认,只道:“你知道怎么做。”

    王贲把手从剑柄上松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气憋在胸腔里,拳头慢慢握紧,指节压着甲胄护手,一节一节收到了极限。

    那股热流在拳头里滚了一圈,烫的手套内里的衬布冒了一丝白气。

    然后王贲把这口气全数发了出来,拳头朝着封神台台面砸了下去。

    轰。

    整座封神台从这一拳位置往下震了半寸,第七层台面裂开了一道手掌宽的缝,缝里有金色光往外喷,带着土黄色煞气夹在里头,灼热高温从内部爆发在这一刻直接往外不断溢出。

    嬴政没动,站在王贲身后两步,把玉玺攥的更紧了些。

    赵正盯着王贲的背。

    煞气开始往外涌了。

    不是慢慢渗,是突破了什么东西之后的喷涌。

    土黄色气运从王贲的甲胄缝隙里往外钻,绕着他整个人转了两圈,越积越厚。

    从一层雾气变成了有形有质的甲壳,把他整个人包了起来。

    甲壳不是软的,是硬的,带着压迫感,站在旁边能感觉到沉重重量往肩膀上压。

    赵正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位格在向外延伸,武曲星君煞气属土,土德主守。

    这类位格天生就是用来扛的,不是用来攻的,但扛的住的东西,往往能把所有往上撞的都撞死。

    王贲从地上把拳头收了回来。

    他直起身,然后他的头发开始变。

    不是一根一根变的,是从发根处开始,一股黑色顺着发丝往上爬,黑色素快速覆盖了原本苍白颜色,几息之间从发根爬到了发梢,整头白发重新变成沉甸甸的黑。

    脸上皱纹跟着松了。

    不是皱纹消失,是皮肉重新胀了起来,把那些沟壑填平大半。

    那张脸从五十五岁往回走,走过了五十,走过了四十,最后停在了四十出头位置。

    轮廓里还留着这辈子打仗留下的疤和那股不肯服软的劲,但整个人底子换了。

    “陛下。”

    王贲转过身,双膝跪在了封神台台面上,额头低了下去。

    嬴政没有叫他起来,沉默几息才开口,声音不高,但台阶底下站着的人都听见了。

    “王贲,你替大秦打了一辈子的仗。”

    “灭魏,灭燕,灭齐,每一战你都在。”

    嬴政低头看着跪在台面上的人,拳头在袖子里收紧了。

    “朕欠你的,今日还一半,另一半,你自己去北边取。”

    王贲肩膀抖了一下。

    是那种强撑着不让人看出来的抖,老将军下巴还是绷着的,但眼角有什么东西顺着面颊往下淌,滴在了封神台石面上,打湿一小块。

    他没擦。

    “臣领命。”

    三个字,从喉咙里滚出来,声音沙哑,但比刚才重了不止一倍。

    台下方阵炸了。

    不是乱,是喊声,十万秦军几乎同时仰起头,声音从喉咙里撞出来,砸在封神台上,撞回去,在咸阳城天空里回荡。

    “大秦万年!”

    “大秦万年!”

    “大秦万年!”

    三遍,一遍比一遍重,到第三遍,连封神台阵纹都跟着震了一下,金色光从台体缝隙里往外溢,把整座台子笼在一片明亮里。

    赵正站在台边,把手按在石面上,感觉着脚下龙脉的搏动。

    龙脉在响应。

    不是封神台带动的,是人的声音,是十万人同时喊出来的那股气,顺着地脉往下灌,撞进龙脉主干里,带着活生生发烫的东西。

    赵正在系统面板里扫了一眼。

    单日信仰进账数字在往上跳。

    萧何在台阶底下抬头,往赵正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在竹简上记下了什么,表情十分稳重,但攥竹简的手指压在竹节上,指腹都白了。

    王贲从台面上站起来,甲胄上的煞气还没散,土黄色雾气裹着他,让他看上去比一年前王翦刚死时接手关中驻军时,整个人厚了一圈。

    他低头,把一直攥在手里的头盔戴了回去。

    然后往台阶方向走两步,转头对嬴政道:“陛下,臣去点兵。”

    嬴政摆了一下手。

    王贲走下了台阶,刚踏上第一级,台下方阵里开始有动静,不是喊声,是兵器碰甲胄的声音。

    一传十,十传百,一圈一圈往外扩,整个十万人方阵开始以封神台为圆心,往外扩了一圈队列,所有人同时往侧面跨一步,给台阶正前方通道让了出来。

    王贲走在那条通道里,两侧士兵齐刷刷的转向,目光跟着他移,没有一个人出声。

    赵正在台上往下看,把眼前这幅画面看完,才重新把视线收回来,落在嬴政身上。

    “陛下,王贲的位格刚落地,还在凡胎境,接下来需要练,有没有放人的地方?”

    嬴政想了一息。

    “太学后山有地方吗?”

    “挤一挤有。”赵正道,“但北方不等人,王贲最好三个月内从凡胎走到感应境,练的时候需要龙脉增益支撑,长城那边节点够不够用是另一回事,至少先在咸阳打个底子出来。”

    嬴政点了一下头,没再多说,往台阶下走。

    赵正跟在后面,走到第三层时停了一步,回头往北边方向看了一眼。

    天上没有异常,天色很平,云是寻常灰白色,不带半点绿。

    但赵正的天眼通开着,视线穿过渭水,穿过河套,穿过大漠,落在漠北草原方向,在那里悬了三息。

    那里也有东西在动。

    他把天眼通收了回来,跟上嬴政的步子。

    走到台阶最底端,张宝山跑过来,手里捏着一卷刚到的加急竹简,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往旁边退了半步。

    赵正接过竹简,拆开扫了一眼。

    是蒙恬发来的,第五份。

    竹简上只有几句话,字写的很急,有几个笔画明显带了顿。

    漠北昨夜极光再现,持续时间比上次长一倍。

    草原狼嚎连绵,天明后未停。

    斥候回报,单于王庭方向有异常集会,旗帜颜色不对,是血色的。

    末将请示,是否提前加固长城北段防线。

    赵正把竹简攥在手里,没有立刻说话。

    嬴政走到他旁边,低头扫了一眼那几行字,手指在腰间天问剑的剑柄上搭了一下,抬起头,往北边方向看了过去。

    “真人,血色旗帜,是什么意思?”

    赵正把竹简收进袖口。

    “是祭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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