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他娘的是捅了狼窝了!”韩宝驹的金龙鞭抖了个响。
杨康没应声,他盯着眼前的狼,它们的眼睛红得发胀,瞳孔放大,嘴角挂着白沫,涎水拉成丝往下滴。
郭靖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这狼不对!草原上的狼眼睛是黄的,这些眼睛是红色的,它们都是被药催大的。”
朱聪收了破扇子,眯着眼往前看了片刻。
“不止催大,你们看,正面三排,山壁上各两排,谷口六只最大的堵住了退路,它们都是训练好的将军!”
柯镇恶侧耳。
他眼瞎,但耳朵比谁都好。
“头狼没动,这些都只是兵,不是将。”
杨康握紧枪杆,精钢混铁,枪尖开三棱血槽。
身后,全金发的声音响起来
“四哥,你这一扁担下去,能砸死几只?”
张阿生嗓门浑厚,像一面鼓在身后擂:“管它多少!来一只杀一只,来两只杀一双,我老张杀猪十几年还怕这几只畜生!”
“这是狼。”韩宝驹插嘴。
“都是捅要害,差哪儿了?”
韩小莹没理他们,她在跟穆念慈说话。
“跟紧我,别看它们的眼睛,你只管看它们的脚,狼扑之前,前腿先蹬,你的鞭子够长,不用等它落地,它蹬腿你就抽。”
穆念慈应了一声。
白蟒鞭抖开,细响传入杨康耳中,像蛇在草丛里滑过。
杨康走到郭靖身前。
郭靖已经摆开了,他双脚微屈,十指分开,双臂微曲,整个人像一张弓。
“郭靖。”
“正面归你,狼扑上来,你先锁,锁住我就捅。”
“好。”郭靖应得干脆,“我锁你捅。”
赫连铁树的笛声变了。
变得急促。
正面那三排狼,像被人推了一把,哗地扑上来。
郭靖迎上去了。
第一只狼迎面扑至,獠牙大张。
郭靖不闪不避,他双臂内旋,划了个弧,那是降鹰十八式的第一式,“苍鹰敛翼”。
郭靖的胸腹像一口深潭,把狼的扑击之力整个吞了进去,然后沉肩坠肘,全身重量往下猛地一压。
狼头被死死按在地上,四爪刨得碎石乱飞,挣不动。
杨康的枪到了。
枪尖从狼喉刺入,后颈刺出。
一刺,一收,狼落了地,不动了。
第二只狼从侧面扑来。
郭靖不回头,身子往下一矮,双手像鹰爪扣住狼的两条后腿,“青隼归尘”。
杨康不等它起身,一枪钉死。
“靖儿这降鹰十八式使得不赖!”朱聪在阵中游走,破扇子摇了两摇,
韩宝驹的金龙鞭在侧翼炸了个响:“靖儿干得好!老三我也不能落后!”
鞭梢卷住一只从侧面摸上来的狼腰,猛力一甩,砸在山壁上,骨碎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南希仁的扁担砸出了闷响。
全金发的秤砣带风飞过。
张阿生一刀捅进狼腹,拔出来时带出一声干净利落的“老五,准!”
第三只狼贴地窜过来,专攻郭靖的下盘。
郭靖双腿微屈,整个人往下猛地一沉,郭靖双手扣住狼颈,发力下按,把它压在地上。
杨康补枪刺入狼喉。
“这招‘寒羽坠空’,七公说真气要往下沉,人就能重得像块铁,我以前练的时候老是沉不下,今天倒是奇了怪了,真气都听话了不少。”
柯镇恶侧耳。
“两个都稳,不错。”
左侧一阵腥风袭来。
杨康没看。
枪身横移,用枪脊压住那只狼的前爪往地面一带,狼整个趴了下去。他顺势枪尾反敲,咔嚓一声,正打在狼的腰脊上。
“好枪法!”张阿生的大嗓门又来了,“这跟我杀猪的手法一样!”
“老六!”韩宝驹又气又笑,“人家那是杨家枪!”
“都是捅要害!”
杨康没接茬。
他的枪法已经放开了。
拦字诀,左侧偷袭的狼被拨开,像拨一根草。
拿字诀,正面扑来的狼被压住,钉在地上。
扎字诀,一枪穿喉。
三式连发,中间没有一息停顿。
行云流水。
郭靖在他身侧,双手变幻莫测。
绊、挂、挑、勾,脚下步法不停,两只狼被他连连摔翻在地,摔得晕头转向。
杨康跟上去补枪,一枪一个干净利落。
又一只狼从高处跃下。
郭靖闪电般出手叼住那狼的前腿,反向一拧一扯,狼在空中就失了平衡,被甩翻在地。
杨康反手一枪。
侧翼忽然传来黄蓉的喊声:“杨康!左边山壁,有个缺口!狼从那里下来!”
话音未落石子精准打在两只狼的眼睛上,那两只狼惨嚎着滚了下去。
她右手棒子同时探出,一招“棒打双犬”,棒尖左右分点,专打关节。
杨康已经看见那只从缺口跃下的狼了。
他提枪突进,一枪挑翻。
就在这一瞬间。
一股腥风从正上方压下来,有一只狼趁他不备,直扑他的后颈。
他没回头。
反手一枪。
枪尖刺入狼腹。
力道不消,带着整只狼狠狠砸在身旁的石壁上,钉住了。
收枪的那一瞬,他感觉到了。
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内力,不是玄气,是另一种东西,在血脉里翻涌。热。黏稠。滚烫。
他强行把它压了下去。
还不是时候。
“谢了。”他对黄蓉说。
“别谢!”黄蓉头也没回,石子又攥了一把,“前面还有!”
杨康枪身大回环,枪尖划出一个扇形攻击面。
正面三只狼被扫飞出去,撞上后面涌上来的狼群,阵型塌了一块。
他快速扫了一眼战场。
韩小莹的剑护住了穆念慈。
穆念慈的白蟒鞭卷住一只从山壁上跃下的狼腰,猛地一拽,狼在半空中被扯偏了方向,韩小莹顺势一剑点在狼的眉心,干净利落。
“看到了吗?”韩小莹收剑,声音不高,“它扑之前,右前腿先蹬了一下,你的鞭子够长,不用等它落地。”
穆念慈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韩宝驹的金龙鞭在南希仁扁担的掩护下不断甩出爆响。
全金发的秤砣专打狼眼,一打一只瞎,张阿生的杀猪刀白进红出,一刀一命。
正面稳住了。
侧翼也稳住了。
但谷口那六只最大的狼,从头到尾没有动。
赫连铁树的笛声在山谷里回荡,调子越来越急。
杨康握紧枪杆。
柯镇恶说得对,头狼没出来。
这些。
只是兵。
笛声忽然停了。
不是渐弱。
是被人一刀切断的那种停。
山谷里的回音还在撞来撞去,但笛声没了。
赫连铁树放下了骨笛。
他看着杨康,嘴角慢慢勾起来。
“不错。有点意思。”
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天。
月光落在他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了一样,周围的光线暗了一瞬。
然后他五指猛地一收。
谷口那六只最大的狼,同时睁开了眼睛。
这次不是红的。
是白的。
没有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