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应道:“明白。我这就去。”
“小心点,别打草惊蛇。”
阿威点点头,转身离开,脚步轻捷无声,带上了门。
办公室重新陷入寂静,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带着湿气的风声。
我坐回椅子,闭上眼,手指轻轻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
清除内鬼只是第一步,也是最紧迫的一步。林森在园区经营多年,树大根深,明面上的对抗昨夜已经开始,暗地里的较量更是无时无刻不在进行。
将军到来的日子越来越近,像一块不断逼近的巨石,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我必须在他到来之前,尽可能多地拔除林森的爪牙,巩固自己的势力,同时,还要推进“毁龙”计划那千头万绪的准备工作……
时间,时间太紧了。
脑中的弦绷得如同满弓,一丝一毫都不敢放松。
淅沥沥地飘落,不大,却更添阴冷缠绵,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湿气中。
刘文静先来了。她抱着一摞叠放整齐的衣物,敲开门,低眉顺眼地走进来,将衣物放在一旁的沙发上。
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穿着浆洗得有些发白的淡蓝色工作服,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髻,几缕碎发被湿气贴在光洁的额角,脸上带着洗衣房工人特有的、被水汽长期浸润的微红。
“三姐,您要的换洗衣物。”她声音轻柔,目光快速而谨慎地扫过屋内,确认只有我一人。
“放那儿吧。”我指了指沙发,目光落在她脸上,“有发现?”
刘文静走上前几步,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却很快:“有三个人,最近很不对劲。一个是厨房采买的老杨,往常五天出去一次,这三天,他借着‘补货’、‘比对价格’的由头,出去了四次,每次时间都不长,但回来后面色都不太自然”
“昨天下午,我去收厨房的围裙抹布,看见他在后院角落,跟林森手下那个叫‘肥膘’的嘀咕什么,见我过去,立马就分开了,装作没事人。”
老杨?我记得这个人,五十来岁,干瘦精明,在厨房干了快十年,负责食材采购,算是老油条。
他能自由出入园区,确实是最方便传递消息的渠道。
“第二个,是仓库保管员阿炳,林森的表侄,这个您可能知道。他平时就有点吊儿郎当,但这几天格外神气,对来领东西的人吆五喝六的。关键是,”
刘文静顿了顿,“昨天我去送洗干净的仓库工作服,发现他床底下有个崭新的手提包,牌子不便宜,不像他平时用的。”
“我借口找掉落的扣子,蹲下看了看,包里露出一角,像是……一沓钱。以他的薪水,买不起那包,更别说那么多现金。”
林森的表侄,仓库保管员……这个位置,能清楚掌握园区物资流动,甚至可能偷偷夹带东西出入,或者利用职务之便,给林森的人行方便。
“第三个,是东区三号岗的普通守卫,叫小蔡,来了不到半年。这人以前挺老实,甚至有点窝囊,但这几天突然闹腾起来,昨晚在食堂,居然掏钱请好几个相熟的守卫喝酒,抽的烟也换成了好货。”
“有人起哄问他是不是发了横财,他支支吾吾,只说家里‘有点事’。但我留意到,他换班后,好几次偷偷往林森手下经常聚集的那个小娱乐室那边溜。”
小蔡……一个普通守卫,突然阔绰,行为异常,而且试图接近林森的圈子。是拿了封口费?还是被发展成了眼线?
三个目标,三种身份,覆盖了内勤、物资、守卫三个环节。
林森这网,撒得不算不广。
“很好,文静。继续留意,但不要表现得太过关注,像平常一样就行。”我赞许地点点头,
“另外,这两天洗衣房那边,如果收到任何带有特殊标记,或者看起来不寻常的衣物,留意一下,暂时不要清洗,先收起来。”
刘文静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低声道:“我明白了,三姐。”
“去吧,小心些。”
刘文静欠了欠身,抱着空筐,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她刚走没多久,周晓梅就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文件夹,脸色有些发白,眼神里带着紧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她反手锁好门,快步走到我桌前。
“三姐,查到了。”她将文件夹递给我,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按您的吩咐,我调阅了最近三天通讯室的所有记录,包括内线通话日志、设备访问日志”
“还……还偷偷进入了一下备用服务器的访问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