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了不到一分钟。
然后那只猫——躺了下去。
“嗯???”
嬴曦满脑门的问号。这是在搞啥?
她刚才暗地里已经运转了空间规则,随时准备跑路。结果这只猫……睡了?
嬴曦小心翼翼地朝笼子靠近,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暗地里,空间之力已经在指尖凝聚,一个不对劲,立马撕开裂缝跑路。
可就算她靠近了笼子,距离那只猫已经不足十厘米了,小猫也没有任何行动。
它只是抬起头,用那双金色的瞳孔看了嬴曦一眼。
那眼神——
嬴曦读出了一个意思:你好蠢。
“……你能说话吗?”嬴曦蹲下身,保持着随时可以后撤的姿势,目光紧紧盯着那只猫。
“喵。”
只是淡淡的一声。没有情绪,没有起伏,像是在说“你问完了吗?问完我要睡了”。
然后它闭上眼睛,趴在地上,呼吸渐渐平稳,好像真的睡着了。
嬴曦愣了一下,又问:“你认识巴盈吗?”
小猫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又是那种眼神。这次的意思是:你问的什么问题?
然后它重新闭上眼,任凭嬴曦再怎么开口,都没有再回应,也没有再睁眼。
……
弹幕已经笑疯了——
【为什么,我看到这猫眼中露出了对主播的不屑和看不起?】
【楼上的,你不是第一个人。】
【很嫌弃的感觉。】
【哈哈,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
【不过这猫怎么和水母比起来了?有灵性——不对,应该不是说灵性,而是活的。】
【对呀,水母在那里半天,声音都没有发出。】
【你们确定?我怎么感觉当时最后的幻影是那水母的问题。】
……
天幕中。
见小猫铁了心不理自己,嬴曦站起身,开始打量四周。
亭子不大,六根金柱撑起六角亭顶。
亭顶内侧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不是普通的装饰,是符文——和水神郑国墓里见过的类似,但更加精细。
然后她看到了。
亭顶正中央,一根细细的金线垂下来,末端悬着一本书。
灰扑扑的封面,和周围金碧辉煌的环境格格不入。
本该一进来就能看到,但那只猫太吸睛了,谁还会抬头看亭顶?
嬴曦跃起,伸手摘下那本书。
封面上的字迹映入镜头——《巴盈传记》。
字迹娟秀,笔锋却带着一股凌厉之气。撇捺之间,仿佛能看到一个女子——眉目清秀,行事却果决霸道,说一不二。
她没有等弹幕催促,直接翻开第一页。
不是正文。
是一段简短的叮嘱,写在扉页上:
“后世人启:
汝既至此,当见笼中猫。
此吾契兽也。
彼若醒,日投金器一以饲之。
陛下有言,六神契兽,后有大用,不可怠也。
又,代吾致歉——令其独守千岁,吾之过也。
汝必疑焉,何以此兽独得吾心?
六神契兽,皆自星空古虫变异而来,然吾之金瞳,其来尤殊。
彼本吾家畜,偶遭古虫吞噬,本当死。
赖陛下神通,转死为生,反噬古虫,遂得其能。
此吾所欲言也。
巴盈顿首”
嬴曦读完这段,转头看了一眼笼子里那只闭着眼睛的白猫。
金瞳。
每天要喂一件金器。
这庭院是够大的。
但一天一件,这猫的伙食费也太贵了。
——
大秦,巴府。
巴盈和寡妇清并排坐着,仰头看着天幕。
寡妇清转头,看向不远处正盘坐在榻上的一只小猫。
纯白的毛发,漆黑如墨的猫瞳。
它很小,才出生不过七天,蜷在软垫上,时不时伸个懒腰,发出细细的“喵呜”声。
这只猫,是前几天巴盈在府门口捡到的。
当时它被装在破竹篮里,放在石狮子脚下,浑身湿漉漉的,眼睛都没睁开。
巴盈把它抱回来,用羊奶一点一点喂大的。
——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翻页。
“臣巴盈,谨以笔墨,录此生平。”
“臣家世居巴郡,累代行商。
少时随母奔走四方,见市井萧条,商贾裹足,心甚忧之。”
“幸遇陛下于阡陌之间。
时陛下年方六岁,语出惊人,谓臣曰:‘汝之才,不在商,而在道。
商者,术也;道者,通天下。’
臣初不以为意。”
“陛下授臣书三卷,名曰《市场论》《货币策》《通商律》。
臣读之,如醍醐灌顶。
自此乃知,商非取利之器,乃通有无、均贫富、活天下之血脉也。”
嬴曦翻过一页。
“昭圣四年,陛下开商路,放民营。
臣携巴氏子弟,出巴郡,通蜀地,连关中,达齐鲁。
三年之间,巴氏商号遍于天下。
人或问臣:‘何以至此?’臣答:‘非臣之能,陛下开路在前,臣行于后耳。’”
“昭圣七年,陛下召臣入宫,问:‘巴卿,家财几何?’臣对:‘可支大秦三年之用。’陛下笑曰:‘捐一半,如何?’”
嬴曦念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弹幕安静了一瞬。
“臣无片刻犹豫,顿首曰:‘诺。’”
“陛下问臣:‘不心疼?’臣答:‘钱财,身外之物。陛下以天下为念,臣何惜一家之财?’陛下默然良久,曰:‘巴卿,汝乃大秦之商魂。’”
“昭圣八年,巴氏捐半家财,以充边饷、赈灾民、修水利、建学堂。
臣以此功,封商候。
朝野哗然,有言‘以商封侯,古未有之’者。
臣闻之,不辩。”
嬴曦的声音平静,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弹幕却已经炸开了——
【后世称她为商圣,不是因为她经商有多厉害,而是因为她捐了半个家产。】
【君子论迹不论心。她捐了,那就够了。】
【换作是我,我不一定舍得。】
【女帝让她捐,她就捐,没有犹豫。这份信任,比钱值钱。】
【商候……靠捐款捐出一个侯位,历史第一人吧?】
【而且她捐的不是一年两年,是数十年如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