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宴抵达母亲宫中时，天色已经几近黄昏，殿内也已经早早掌了灯。
暖黄的光透过纱窗映在地上，微风拂过，一摇一摆。
母后并不在，出来迎他的是孙嬷嬷，也是祁宴小时候的奶娘。
“宫门都快下钥了吧？殿下怎么这时候来了？”
孙嬷嬷笑着迎上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疼惜。
“可用过晚膳了？”
“小厨房今日做你爱吃的红烧肉，稍等等......”
祁宴忍不住打断她。
“母后呢？”
孙嬷嬷闻言，定了定神色，低声又道。
“娘娘在庆文殿呢。”
“明日是朝瑰公主三岁的生辰，虽说娘娘不是公主生母，可也得提前把一应事务安排妥当，明日宴会谁先税后，座次怎么排，赏赐怎么发，一样都马虎不得。”
祁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都这么晚了。”
他的母后虽是皇后，可这宫中多少公主贵子，难道各个过生日，各个都要她来安排？
再说这宫里多少拿钱办事的人，母后明明能一声令下，就非要亲力亲为？
与此同时，孙嬷嬷看着祁宴，她眸光里带着几分慈爱，又带着几分深意。
半晌，她又道。
“殿下，老奴明白您的意思。”
“可娘娘不仅是您的母亲，也不仅是皇后，更是这大周的国母。”
“这六宫上下，妃嫔佳丽三千，宫女太监更是不计其数，大事小情，哪一样不得她过问？”
“这些日子为了春日宴，她忙了整整半个月，好不容易歇下来，又赶上朝瑰公主生辰......”
她顿了顿，声音又放轻了些。
“知子莫若母。”
“殿下想见娘娘，娘娘又何尝不想见您？”
“只是她这会儿实在是抽不开身，要不......您用过晚膳就回府去？明日再来？”
祁宴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晚膳不必了，我明日再来。”
孙嬷嬷见状，也没再规劝，只是又絮絮叨叨的叮嘱他用膳添衣，这才让人送他出去。
祁宴走出寝宫，天色又暗了些许。
他没有即刻离开，而是站在廊下，看着殿内透出的那团暖光，心里忽然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母后是一国之母。
这话他从小就听，听得耳朵都起了茧。
可直至他长大成人，才真正体会到这五个字的分量。
她是他的母亲，可她不只属于他一个人。
又不知道在廊下定了多久，祁宴转身离去，当晚宿在了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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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还什么都不知道的顾倾城又着急忙慌地爬起来梳妆打扮。
因为她昨夜里做梦做到完成任务，冲着祁宴说了好些皇后的坏话。
那些台词当真是刺激人心！
可她生怕自己忘记，所以要赶忙冲到祁宴面前一股脑倒出来才行！
白芷一边给顾倾城梳头，一边眉开眼笑道。
“小姐，您今儿个这身比昨天那身还要好看呢！”
“奴婢帮您选的这身嫩黄色的襦裙配上那支白玉兰步摇，等您一会儿出了门，保准让那些贵女们眼红死，她们可是学都学不来呢！”
顾倾城对着铜镜端详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白芷紧着又道。
“小姐，您知道吗？我方才从看守院门的小厮嘴里知道些消息......”
“听说外面果真传开了！”
顾倾城正沉迷于自己的美貌无法自拔，闻言漫不经心道。
“传什么？”
“哎呀，您忘了？传您昨儿个去了三皇子府呗！”
白芷笑得一脸得意，就好像她是亲耳听到的一般。
“听说柳雪儿知道后，气的连早膳都没用，还摔了三个茶盏，连她爹娘都吓了一跳！”
顾倾城挑了挑眉。
“才三个？没把她家桌子掀了就不值一提。”
白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还有人说，您这是上赶着巴着三殿下不放，三殿下根本懒得搭理您！”
“奴婢听了都想笑，若三殿下真的不理您，您今天还能再去吗？这群人就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她们倒是想巴着，也得三殿下让啊！”
她说着，那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
“还是我家小姐厉害！”
“别人想见三殿下一面都难，我家小姐想去就去，想见就见，也是，堂堂的三皇妃，岂是她们能攀附得上的？她们啊，也只能背后嚼嚼舌根罢了！”
要说这反派是讨读者嫌，讨观众嫌，可......
可真当起来未免也太爽了些！
顾倾城被白芷这一通说的心情大好，她装扮齐整，便起身扬臂道。
“走！去三皇子府！”
白芷随即脆生生应道。
“好嘞！”
-
马车一路往三皇子府去，顾倾城靠在车壁上，专心赚取恶毒值的她又忍不住开始盘算起了自己的“刺激计划”，正想着，耳边突然想起机械提示音。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主动思考任务策略精神可嘉，特此表扬！】
顾倾城一愣，随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系统大大，您倒是给我点恶毒值啊，光口头嘉奖有什么用？”
【系统提示：恶毒值需通过完成任务获得，请宿主专注于继续完成任务。】
顾倾城：“......”
行吧。
马车不知不觉又在三皇子府门口停下。
顾倾城下了车，不见昨日站在门口的祁宴，却见迎上来个小厮。
顺子看见她，连忙迎上来，满脸堆笑之中，还有些诧异。
“顾小姐，您怎么来了？”
顾倾城随之皱起眉头。
“我来蹭饭啊！”
见顾倾城有些不悦，顺子挠挠头，心里腹诽有谁家好女儿天天来男人家蹭饭的，又顺势面露为难道。
“殿下昨儿傍晚就进宫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听闻此言，顾倾城心里咯噔一下。
进宫了？
昨天傍晚？
那不就她走后没多久吗？
没成想这祁宴还是个行动派哈，说去就去！
那要是他已经问完了，把话说开了，她昨天那番算盘不是就白打了？
更重要的是——
她第二次贬低皇后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万一祁宴已经和皇后聊完，对这事不感兴趣了，她再开口说皇后坏话，那又要重新找个切入点才行......哎呀，真麻烦！
不行不行！万一还没说呢！？
她得赶紧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