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飞碟文学 > 我堂堂镇北侯,你给我玩代嫁? > 第八十九章 雏鹰折翼

第八十九章 雏鹰折翼

    洪武十四年,五月十五。

    少室山。

    了空在禅房里坐了一夜,天亮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去京城。

    不是去闹事,只是去看看。

    看看那个让整个江湖闻风丧胆的镇北侯,到底长什么样。看看那座让各派掌门低头闭户的应天府,到底是什么模样。

    他带了三个师弟,换了俗家衣裳,从后山的小路下了山。山门关了,可关不住想走的人。他知道方丈知道了会生气,可他不怕。他是去见识,不是去惹事。方丈总不能因为他出门就废了他的武功。

    了空不知道,他这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峨眉山,金顶。静心也在做准备。她没有下山,她让人下山。她派了自己的小师妹,去京城打听消息。不是去闹事,是去看看。看看朝廷的虚实,看看镇北侯的底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她是清玄师太的关门弟子,不能给师父丢脸,也不能给峨眉丢脸。她要知道朝廷为什么要针对江湖,镇北侯为什么要敲打各派。知道了原因,才能找到对策。

    静心不知道,她派出去的小师妹,比她想象的要冲动得多。

    崆峒山,紫霄宫。清风也下山了。

    他没有告诉师兄,也没有告诉师父。他留了一封信,说自己去云游,过段时间就回来。他带了一把剑,一壶酒,一匹马,往东边去了。

    他要去京城,去找镇北侯,跟他比一场。不是拼命,是比试。他练了二十多年的剑,自认为剑法已经登峰造极。他想知道,自己的剑,能不能刺穿天人境的护体罡气。清风不知道,他这一去,连镇北侯的面都没见到。

    华山派,岳明也在下山。他带的是整个华山派的年轻弟子,一共十三个人,全是先天境以上的好手。他们骑着马,带着剑,一路往东,浩浩荡荡,像一支军队。

    岳明是华山派掌门灵虚子的独子,从小被宠坏了,天不怕地不怕。他觉得镇北侯欺负了华山派,他要去讨个公道。岳明不知道,他这一去,连公道两个字怎么写都忘了。

    应天府,镇北侯府。常昀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密报。密报是毛骧送来的,上面写着各派年轻弟子的动向。少林的了空带了三个师弟下山,往京城来了。峨眉的静心派了小师妹下山,也在往京城来。崆峒的清风一个人下了山,骑马往东。华山的岳明带了十三个人,浩浩荡荡,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来了。

    常昀看完密报,没有说话,把密报放在案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萧战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侯爷,要不要属下带人去拦?”

    常昀摇头:“不用。让他们来。”

    萧战不放心:“可他们要是闹起来——”

    “闹起来更好。”常昀睁开眼,看着他,“本侯正愁没理由动他们。他们自己送上门来,省了本侯的功夫。”

    萧战明白了。侯爷在等,等那些人自己跳进来。他们跳进来,侯爷就能名正言顺地收拾他们。杀鸡儆猴,杀一儆百。杀几个闹事的,其他人就老实了。萧战抱拳:“侯爷高明。”

    常昀没有说话。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棵老槐树。树上的叶子已经长满了,绿油油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走回案前坐下。

    “萧战。”

    “属下在。”

    “传令下去,玄甲龙骧卫加强戒备。京城里,不许出乱子。那些人到了,盯住他们。谁闹事,就抓谁。不必请示,先抓后奏。”

    萧战抱拳:“是。”

    他转身要走,又被常昀叫住。

    “还有。告诉毛骧,让他的人也动起来。锦衣卫在暗,玄甲龙骧卫在明。一明一暗,双管齐下。本侯要让那些人知道,京城不是他们撒野的地方。”

    萧战应了一声,退了出去。常昀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脸上没什么表情。那些年轻人,让他想起了当年的自己。那时候他也年轻,也气盛,也傲气十足。

    他觉得自己天下无敌,觉得谁都不如自己。后来他吃了亏,摔了跟头,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可那时候,已经晚了。他不想让那些年轻人也走他的老路,可他不能拦。拦了,他们不会领情,反而会恨他。只有让他们自己摔了跟头,他们才会知道疼。这是成长的代价,每个人都得付。

    了空到京城的时候,是五月十八。他从西门进来,牵着马,走在长街上。街上很热闹,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他第一次来京城,看什么都新鲜。他的三个师弟跟在他身后,东张西望,像三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

    了空没有急着去找镇北侯,他先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来,然后带着师弟们在街上转。他要知道京城的布局,要知道镇北侯府的位置,要知道朝廷的兵力部署。他不是来闹事的,他是来了解的。了解对手,才能战胜对手。

    了空不知道,从他进城门的那一刻起,就被人盯上了。盯他的是锦衣卫的人,穿着便衣,混在人群里,不远不近地跟着。他走到哪儿,他们跟到哪儿。他跟师弟们说话,他们记下来。他跟店家打听路,他们也记下来。了空察觉到了,有人在跟踪他。可他不在乎,他觉得自己没做错事,不怕被人盯。

    静心的小师妹叫静安,十八岁,先天中期,长得清秀,说话细声细气,看着像个乖乖女。可她的胆子不小,一个人骑着马,从峨眉山跑到京城,走了好几天,一点也不怕。

    她到京城的时候,是五月十九。她从南门进来,找了一家离镇北侯府不远的客栈住下来,然后开始打听消息。她打听镇北侯长什么样,喜欢吃什么,喜欢喝什么,喜欢去哪儿。她不是要刺杀他,她只是想了解他。了解对手,才能战胜对手。

    静安不知道,她打听的那些人,全是锦衣卫的暗探。她问一句,他们答一句,答得滴水不漏。她把那些话记在心里,以为自己得到了宝贵的情报。她不知道,那些情报,全是假的。

    清风到京城的时候,是五月二十。他从东门进来,骑着马,背着剑,穿着一身白色道袍,看着像个游方的道士。他没有住客栈,直接去了镇北侯府。他站在府门口,看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看了很久。门口站着两个玄甲龙骧卫,黑甲黑刀,面无表情。清风走过去,抱拳行礼:“在下崆峒派清风,求见镇北侯。”

    玄甲龙骧卫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清风等了一会儿,见他不理,又抱拳说了一遍。这回玄甲龙骧卫开口了,只说了一个字:“等!”

    清风就站在那里等,从早上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下午。太阳晒得他头晕,肚子饿得咕咕叫,可他不敢走。他怕一走,就再也见不到镇北侯了。

    等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府门开了。萧战从里面走出来,看了清风一眼。“侯爷没空见你。回去吧。”清风愣了一下,然后急了:“我是崆峒派的大弟子,我有要紧的事找侯爷。”

    萧战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侯爷说了,不见。你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

    清风的脸色涨得通红,手按在剑柄上。他想拔剑,可他知道不能拔。拔了,就是跟朝廷作对,就是找死。他深吸一口气,松开剑柄,转过身,走了。他走得很慢,步子很沉,像背着一座山。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连见一面都不行。他只想跟镇北侯比一场,赢也好,输也好,至少证明自己来过。可镇北侯连这个机会都不给他。

    清风走了,萧战站在府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这些年轻人,太嫩了。他们以为江湖就是天下,以为剑法就是一切。他们不知道,在这座城里,剑法再好也没用。这里不讲剑法,讲规矩。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镇北侯的拳头最大,所以他说了算。不服,就得死。

    岳明到京城的时候,是五月二十一。他带了十三个人,骑着马,背着剑,从北门进来,浩浩荡荡,像一支军队。街上的人看见他们,纷纷避让。岳明很满意这种效果,他觉得自己很威风,觉得朝廷应该怕他。他直接去了镇北侯府,没有求见,没有通报,骑着马就要往里闯。

    门口的玄甲龙骧卫拦住了他。岳明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冷笑一声:“让开。我是华山派掌门之子岳明,我要见镇北侯。”玄甲龙骧卫没有让开,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堵墙。岳明怒了,拔出剑,指着他们:“不让开,别怪我不客气。”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箭射下了马。箭不是常昀射的,是萧战射的。萧战站在府门里面,手里攥着一张弓,弓弦还在颤。岳明摔在地上,大腿上中了一箭,疼得他直叫。他的十三个师弟想冲上来,被玄甲龙骧卫围住了。黑甲黑刀,杀气腾腾。他们不敢动了,因为他们的剑还没出鞘,对方的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萧战收起弓,走到岳明面前,低头看着他。“镇北侯府,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念你是初犯,饶你一命。滚。”

    岳明的脸色惨白,嘴唇在抖,可他不敢说一个字。他被师弟们扶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身后,玄甲龙骧卫看着他们的背影,面无表情。这些人,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他们以为自己是江湖大派的弟子,朝廷就不敢动他们。他们不知道,在镇北侯眼里,他们跟路边的蚂蚁没什么区别。一脚踩死,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天,满京城都知道了。华山派的人来闹事,被镇北侯的人一箭射下了马,灰溜溜地跑了。少林、峨眉、崆峒的人,连面都没敢露。有人拍手称快,有人摇头叹息,有人不说话。

    拍手称快的是百姓,他们早就看那些江湖人不顺眼了,整天舞刀弄枪,不干正事。摇头叹息的是官员,他们觉得常昀太狠了,一点面子都不给。不说话的是聪明人,他们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常昀有陛下撑腰,谁也动不了他。

    了空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客栈里喝茶。他放下茶杯,沉默了很久。他想起自己来京城的目的,不是闹事,是了解。了解对手,才能战胜对手。可他连对手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吓住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他在少林寺里觉得自己天下无敌,觉得谁都不如自己。到了京城,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

    “师兄,咱们怎么办?”一个师弟问。

    了空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身:“回去。”

    师弟愣了一下:“回去?咱们就这么回去了?”

    “不回去,还能怎样?”了空的声音很沉,“去镇北侯府闹?你有几个脑袋?”

    师弟不说话了。他知道师兄说得对,闹就是找死。他们不是岳明,没有十三个人,也没有人替他们求情。闹了,就真的回不去了。

    了空带着三个师弟,当天就离开了京城。他们从西门出去,骑着马,走得很快,像在逃跑。了空没有回头,他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动步子了。

    静安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客栈里整理情报。她放下笔,沉默了很久。她想起师父说的话——“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她以前不懂,现在懂了。朝廷不是江湖,不讲江湖规矩。在这里,朝廷说了算。不服,就得死。她把那些情报收好,放进包袱里,然后出了门,骑马往南边去了。她要回去,告诉师父,朝廷惹不起,镇北侯惹不起。江湖,该低头了。

    清风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城外的官道上。他骑在马上,背着剑,往东边去。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他只知道,不能回去。回去,就是认输。他不想认输,他还没跟镇北侯比过,怎么就能认输?

    他骑了一天一夜,马累得口吐白沫,他也累得睁不开眼。他找了一棵树,拴好马,靠在树干上,闭上了眼睛。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跟镇北侯比剑,赢了。他高兴得笑出了声,然后醒了。天亮了,太阳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翻身上马,继续往东走。

    他不知道,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

    常昀坐在镇北侯府的书房里,面前摊着萧战送来的禀报。华山派的人被射了一箭,跑了。少林的人看了热闹,也跑了。峨眉的人打听了消息,跑了。崆峒的人想见侯爷,没见着,也跑了。还有几个小门派的弟子,也来了,也跑了。一个都没闹起来。常昀看完禀报,没有说话,把禀报放在案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萧战站在旁边,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侯爷,那些跑了的人,要不要追?”

    常昀摇头:“不用。他们跑了,就不会再来了。”

    萧战不放心:“可他们要是再来呢?”

    “再来,就杀。”常昀睁开眼,看着他,“本侯给过他们机会。他们不珍惜,那就别怪本侯心狠。”

    萧战抱拳:“是。”

    常昀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棵老槐树。树上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摆,像在跳舞。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走回案前坐下。

    “萧战。”

    “属下在。”

    “传令下去,玄甲龙骧卫撤了。不用再盯着了。”

    萧战愣了一下:“撤了?可那些人——”

    “他们不会来了。”常昀打断他,“他们已经知道怕了。怕了,就不会再来。”

    萧战明白了。侯爷要的不是杀人,是震慑。让人怕你,比让人死更有用。死了的人不会替你办事,可怕你的人会。他们会老老实实待着,不敢动,不敢闹,不敢给你添乱。侯爷需要的就是这个。

    “属下明白了。”萧战抱拳,退了出去。

    常昀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看了很久。那些年轻人,让他想起了当年的自己。那时候他也年轻,也气盛,也傲气十足。他觉得自己天下无敌,觉得谁都不如自己。后来他吃了亏,摔了跟头,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他不想让那些年轻人也走他的老路,可他不能拦。拦了,他们不会领情,反而会恨他。只有让他们自己摔了跟头,他们才会知道疼。这是成长的代价,每个人都得付。他付了,那些年轻人也得付,没有人能例外。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