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黎明。
沧澜宗山门前,三十名精挑细选、最低修为在武师五星以上的精英弟子,身着统一制式的深蓝色劲装,腰佩利刃,背负小型行囊,肃然列队。
他们个个眼神锐利,气息凝练,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一丝紧张。
柳如萱、林灵儿立于队首,英姿飒爽。
赵铁山、周大海两位长老,则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短打,神色沉凝,立于秦川左右。
秦川立于最前,一袭青衫,并未着甲,只是腰间悬着那柄看似普通的赤血剑。
他肩头盘着缩小的小黑,脚边是神骏的小银。没有战前慷慨激昂的训话,他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支即将随他出征的小队,淡淡开口:
“出发。”
两个字,干脆利落。
“登船!”
赵铁山低喝一声,众人迅速有序地登上停泊在码头的三艘经过修复、加装了简单防护与速度阵法的“碧波舟”。
秦川、赵铁山、周大海、小黑、小银,以及柳如萱、林灵儿等核心,登上了最大的一艘。
舟行如箭,劈波斩浪,朝着东北方向的黑蛟岛疾驰而去。
海风猎猎,吹拂着众人紧绷的神经。
第一站,黑蛟岛。
此岛距离沧澜宗约五百里,岛形狭长,中部隆起,两侧有险峻礁石环绕,易守难攻。
岛上建筑多以黑色岩石垒砌,风格粗犷,带着一股海盗巢穴特有的凶悍与混乱气息。
半年前,岛主“黑鳞蛟”屠刚在沧澜宗被莫无涯重创,侥幸逃回,但伤势极重,据说回岛后不久便因伤势恶化、加之急怒攻心,已然陨落。
岛上如今群龙无首,几个武师八九星的头目为争夺控制权,正闹得不可开交,内斗不休,防御松懈。
当三艘挂着沧澜宗旗帜的碧波舟毫无遮掩地出现在黑蛟岛外围警戒海域时,岛上瞭望塔才后知后觉地响起凄厉的警钟。
“敌袭!是沧澜宗的人!”
“快!结阵!准备迎敌!”
岛上顿时一片鸡飞狗跳。
残余的百余名黑蛟岛弟子惊慌地拿起武器,涌向码头和几处险要的防御工事。
几个争夺首领位置的头目,也暂时放下恩怨,聚集在一起,但人人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们可是亲眼见过(或听过)半年前那恐怖的一幕,对沧澜宗,尤其是对那个神秘的丹皇,早已畏之如虎。
如今对方打上门来,岛主已死,他们拿什么抵抗?
秦川的碧波舟在距离码头百丈处停下。
他独自一人,踏波而行,如同闲庭信步,走向码头。
小黑依旧盘踞其肩,小银则低空飞掠在他身侧,银色羽翼带起道道风旋。
“沧澜宗秦川在此,黑蛟岛主事者,出来答话。”
秦川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码头区域。
码头上,黑蛟岛残部挤在一起,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看似单薄却带来无边压力的青衫身影,以及他肩上、身旁那两头一看就不好惹的恐怖妖兽,许多人腿肚子都在打转。
几个头目互相推诿,最终,一个满脸横肉、修为在武师九星的独眼大汉,被推了出来,硬着头皮,色厉内荏地吼道:
“秦……秦川!我黑蛟岛与你沧澜宗井水不犯河水,你……你带人前来,意欲何为?!”
“井水不犯河水?”
秦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半年前,尔等勾结外敌,犯我山门,杀我弟子时,可曾想过‘井水不犯河水’?今日,本宗主前来,只为两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如寒冰般扫过码头众人:
“一,血债血偿。二,取回我沧澜宗应得之物——这整座黑蛟岛,以及岛上所有资源。”
“狂妄!跟他拼了!”
那独眼大汉知道无法善了,绝望之下,凶性被激发,怒吼一声,挥舞着鬼头刀,带着十几名死忠,疯狂地朝着秦川冲杀过来!
试图趁秦川“孤身”近前,进行斩首。
然而,他们甚至未能冲到秦川身前十丈。
秦川甚至未曾拔剑,只是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对着冲来的十余人,隔空轻轻一划。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呈现出青红交织奇异颜色的半透明剑气,自他指尖迸发,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划破空气,一闪而过。
噗!噗!噗!噗!
一连串利刃切过皮革的沉闷声响。
冲在最前面的独眼大汉,以及他身后的十余人,冲锋的姿势骤然僵住,随即,脖颈处同时浮现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鲜血,如同喷泉般,自血线中飙射而出!
十几颗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表情,滚落在地。
无头的尸体兀自前冲了几步,才轰然倒地。
一剑,瞬杀十余人!
其中包括一名武师九星!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码头上的黑蛟岛残部,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如同割草般倒下的同伴。
然后看向那道依旧平静站立、仿佛只是拂去衣袖上灰尘的青衫身影,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们所有人的心脏!
这是什么实力?!
武君?
不!
武君巅峰也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瞬杀武师九星!
他比半年前更强了!
强得可怕!
“降,或者死。”
秦川收回手指,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刚才只是碾死了几只蚂蚁。
扑通!扑通!扑通!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码头上剩余的黑蛟岛弟子,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丢掉兵器,磕头如捣蒜。
“饶命!秦宗主饶命啊!”
“我等愿降!愿降!”
“求宗主开恩!”
抵抗的意志,在秦川那雷霆一击下,彻底崩溃。
连最强的头目都被瞬杀,他们这些虾兵蟹将,拿什么抵抗?
“柳如萱,林灵儿,带人接收岛屿,清点降者,收缴所有兵刃,集中看管。
赵长老,周长老,带人搜查库房、重要建筑,清点所有资源,登记造册,不得遗漏,不得私藏。”
秦川转身,对着后方舟上下来的众人吩咐道。
“是!”
众人领命,立刻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
三十名精英弟子分作数队,迅速控制了码头、寨门、瞭望塔等要害。
投降的黑蛟岛弟子被集中到一处空地,由专人看管。
赵铁山、周大海则带着懂行的弟子,直奔岛中央那几处最大的石堡。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炷香时间。沧澜宗一方,无一人伤亡。
经清点,黑蛟岛投降者共计三十七人,修为多在武师中期以下。
缴获下品灵石约八万,中品灵石千余,各类矿石、药材、妖兽材料若干,兵刃甲胄数百件,但品级普遍不高。
最重要的收获,是在岛主屠刚的密室中,找到了三箱密封完好的、品相不错的“水云石”原矿(此岛特产),以及一张粗糙的、标注了附近几处小型灵石矿脉和隐秘渔场、采集点的海图。
这海图的价值,甚至超过那些灵石。
秦川将大部分灵石和通用材料收入宗门公库(由赵铁山掌管),那些“水云石”原矿和海图则自己收起。
投降的三十余人,经过简单甄别,剔除了几个恶迹昭彰的小头目(废去修为,流放孤岛),其余人暂时打散,编入沧澜宗仆役或外围巡逻队,以观后效。
休整半日,留下十名弟子配合后来从宗门调拨的人手,暂时接管黑蛟岛防务与资源点。
秦川带着主力,登上碧波舟,转向东南,直扑第二站——血鲨门。
血鲨门所在岛屿,距离黑蛟岛约四百里,岛屿更小,但地形复杂,多暗礁洞穴,曾是血鲨门海盗行径的绝佳掩护。
门主“血齿鲨”沙通天,同样在半年前重伤逃回,据说一直在隐秘之地闭关疗伤,门中事务由其子(武师八星)和几名心腹头目把持。
当沧澜宗的船队出现在血鲨门岛屿外围时,得到的反应与黑蛟岛如出一辙——警钟凄厉,一片混乱。
但血鲨门的抵抗,似乎更加……无力。
秦川依旧独自上前喊话。
回应他的,是码头上稀疏的、零星的箭矢和几道孱弱的灵力攻击,被他随手挥散。
他皱了皱眉,灵觉散开,感应到岛屿深处,一股微弱而熟悉的暴戾气息,正在快速消散。
他身形一动,施展《流云翼》,化作一道淡青流光,径直朝着那股气息所在的方向——岛屿后山一处隐蔽洞穴飞掠而去。
当他赶到洞口时,正好看到洞内,一个矮壮如球、满脸麻子的老者(沙通天),盘坐于地,七窍流血,气息全无,手中还握着一个打翻的黑色药瓶,瓶口残留着刺鼻的腥臭。
竟是服毒自尽了!
他显然已从逃回的残部口中得知秦川轻易踏平黑蛟岛的消息,自知重伤未愈,绝无幸理,又不愿受辱,选择了自我了断。
洞外,沙通天之子与几名心腹,早已不见踪影,想必是见势不妙,提前溜了。
秦川看了一眼沙通天的尸体,面无表情。
转身走出洞穴。
岛上剩余的血鲨门弟子,见门主已死,少主潜逃,更是彻底丧失了抵抗意志,纷纷投降。
秦川同样命人接收、清点。
血鲨门的积累,比黑蛟岛更加丰厚。或许是劫掠为生,更注重现成财货。
缴获下品灵石超过十二万,中品灵石近两千,还有大量来自各地商船、品相杂乱的珠宝、古玩、艺术品(可折算灵石),以及不少见血封喉的毒药、淬毒兵器、和一些邪门的一次性法器。
其库藏的海图更为详尽,标注了数条隐秘航线和几处疑似沉船地点。
此外,还在密室中发现了几箱密封的、来自遥远大陆的珍贵香料和茶叶,这在无尽海是硬通货。
收获,比黑蛟岛多了近三成。
同样处理了降者和资源,留下部分人手接管。
秦川没有丝毫耽搁,带着主力,毫不停歇,调转船头,朝着此次征伐的最终,也是最强大的一站——狂刀门主岛,破浪而去!
狂刀门,不同于黑蛟岛的海盗习性、血鲨门的阴毒劫掠。
其门风更加霸道,以武立宗,占据的岛屿也最大,灵脉相对最好,经营数百年,根基最为深厚。
即便门主狂刀死亡,精锐折损大半,但其残留的力量,以及经营多年的护岛大阵、机关禁制,绝非前两者可比。
真正的硬仗,或许,才刚刚开始。
三艘碧波舟,如同三支离弦的利箭,带着连克两岛的锐气与缴获资源的振奋,划开蔚蓝的海面,朝着远方那座隐约浮现的、笼罩在淡淡云雾中的庞大岛屿轮廓,疾驰而去。
空气中,肃杀之气,愈发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