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刀门主岛,名为“狂刀岛”,纵横近千里,乃是星罗群岛东部海域的中型岛屿之一。
岛屿中部群山耸峙,灵脉汇聚,远非黑蛟、血鲨那等岛屿可比。
岛上山峦起伏,建筑依山而建,楼阁殿宇连绵,虽不及天星别院那般仙家气象,却也自有一股雄浑霸烈的气派,彰显着其数百年的积淀。
然而,此刻的狂刀岛,却笼罩在一片愁云惨淡、风声鹤唳的紧张氛围之中。
岛主狂刀重伤闭关、生死未卜的消息早已传开,半年前随同出征的精英十不存一,宗门实力一落千丈。
若非还有护宗大阵与那位久不问世事、一直闭死关尝试突破的太上长老作为最后的精神支柱,恐怕宗门早已分崩离析。
当沧澜宗三艘碧波舟出现在狂刀岛视野中时,岛上的警钟以远比黑蛟、血鲨两岛更加急促、更加凄厉的频率,疯狂敲响!
仅存的弟子、执事,在几名幸存的武师境头目指挥下,脸色惨白却强作镇定地奔向各自的防御位置。
护岛大阵的光幕,在岛屿外围缓缓升起,呈现出血色与金色交织的厚重光芒,散发出凌厉的刀意与坚韧的防御波动。
赫然是一座达到了玄级中品、甚至接近玄阶上品门槛的复合大阵——“金刀断浪阵”!
此阵攻防一体,乃是狂刀门立宗根本之一。
秦川的船队在距离岛屿数里外的海面停下。
他立于船首,遥望着那笼罩全岛、散发着凌厉气息的护岛大阵,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更多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锐气。
“狂刀门,果然有些底蕴。此阵不凡。”赵铁山面色凝重地低声道。
“无妨。”
秦川淡淡道,语气中却充满自信。
“阵法再强,也需人主持。如今狂刀门精锐尽丧,人心惶惶,此阵威力能发挥出五成便不错了。”
他转身,对身后众人道:
“你们在此掠阵,提防岛上有人从其他方向逃窜或偷袭。此阵,我来破。”
“宗主小心!”众人齐声道。
他们对秦川的实力已有盲目的信心,但面对这明显不凡的大阵,依旧不免担忧。
秦川点点头,身形一晃,已离开舟船,脚踏虚空,《流云翼》悄然在背后展开,轻轻一振,便如一道青烟,朝着那血色金色的阵法光幕疾掠而去。
“来人止步!此乃狂刀门重地,再敢靠近,格杀勿论!”
光幕内,传来一个色厉内荏的吼声,是留守的一名武师九星的头目。
秦川恍若未闻,速度不减反增。
在接近光幕百丈距离时,他右手并指如剑,体内那初步融合的“青血真意”骤然催发,指尖迸发出一道凝练无比、青红交织、边缘有细微电光跳跃的奇异剑气!
“破!”
低喝声中,剑气离手,并非斩向光幕最厚实处,而是如同拥有灵性般,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无比地刺向光幕某处能量流转略显晦涩、不同属性阵纹衔接的细微节点!
那里,正是“金刀”的凌厉与“断浪”的柔韧两种阵法特性转换时,因主持者心神不宁、灵力灌输不稳而产生的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破绽!
以秦川如今的阵道造诣(造化熔炉间接提升,加上自身钻研),以及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造化之气与血炼之力淬炼),一眼便看穿了这大阵在当下的薄弱之处!
嗤——!
青红剑气如同烧红的钉子刺入牛油,轻松穿透了那处节点!
并非以蛮力硬撼整个大阵,而是以点破面,精准打击其运转不畅的“气门”!
轰隆隆——!
被击穿节点的阵法光幕,能量流转瞬间紊乱,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以那节点为中心,无数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在光幕上飞速蔓延开来!
整个“金刀断浪阵”剧烈摇晃,光芒急速黯淡!
“什么?!不可能!”
光幕内的狂刀门弟子骇然失色,他们赖以依仗的护宗大阵,竟然被人一击击穿、濒临崩溃?
“阵破了!快跑啊!”
“沧澜宗的杀神进来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许多弟子再也顾不得命令,丢下兵器,四散奔逃。
那几名头目也面如死灰,连阵法都被一击而破,他们还拿什么抵抗?
秦川身形不停,穿过那即将彻底碎裂的光幕缺口,如同一尊杀神,降临在狂刀门山门上空。
他目光如电,扫过下方乱作一团的景象,灵觉却牢牢锁定在岛屿深处,那座最为巍峨、灵气也最为浓郁的主峰之巅。
在那里,他感应到了一股虽然有些虚浮、却真实不虚的……武王气息!
而且,正在急速苏醒、升腾!
“果然还有底牌。”
秦川眼神微凝,但并无惧意,反而战意升腾。
正好,用这新突破的武王,来检验一下他闭关一月的成果,尤其是《造化血炼经》初步奠基后,肉身与“青血真意”的威力!
“何方宵小,敢犯我狂刀门?!”
就在秦川锁定那股气息的同时,一声苍老、嘶哑、却蕴含着暴怒与凌厉刀意的咆哮,如同惊雷,自主峰之巅轰然炸响!
声浪所过,许多奔逃的弟子被震得耳鼻出血,踉跄倒地。
紧接着,一道略显佝偻、却快如闪电的灰色身影,自峰顶一座古朴洞府中冲天而起,悬浮于半空,与秦川遥遥相对。
那是一名白发苍苍、面容枯槁、身形瘦削的老者。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袍,手中并无兵刃,但那一双手掌,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五指如钩,仿佛蕴含着可断金裂石的恐怖力量。
他周身的气息,赫然达到了武王一星!
只是这气息略显虚浮,时强时弱,显然刚突破不久,境界尚未彻底稳固。
他便是狂刀门那位一直闭死关、试图突破武王延寿的太上长老——金刀老人!
就在狂刀门遭遇大难、宗门将倾的绝境压力下,他竟侥幸破开了那层壁垒,踏入了武王之境!
只是出关便见宗门被破,强敌压境,心中惊怒交加,气息更加不稳。
金刀老人浑浊却锐利如刀的老眼,死死盯着秦川,尤其是感应到秦川那仅仅武君九星巅峰(秦川刻意收敛了部分气息)的修为时,眼中闪过难以置信与暴怒:
“武君九星?区区武君,也敢破我山门,欺我狂刀无人?!小辈,你欺人太甚!”
秦川面对这位新晋武王,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诮:
“犯我沧澜,杀我弟子时,可曾想过有今日?狂刀门仗势行凶,合该有此报应。
老家伙,你刚突破,气息未稳,现在退去,或可保全性命,安度晚年。
若执意阻拦,休怪本宗主手下无情。”
“黄口小儿,安敢猖狂!给我死来!”
金刀老人被秦川的言语彻底激怒,他刚突破武王,正需一场胜利来稳固境界、重振宗门声威,岂会被一个武君小辈吓退?
他厉喝一声,不再废话,身形猛然前冲,暗金色的右掌五指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化作五道凌厉无比的金色爪影,笼罩秦川周身要害!
爪风所过,空间都微微扭曲,显露出武王的可怕威能!
他虽然刚突破,但这一击,也绝非寻常武君所能抵挡!
然而,面对这凌厉的金色爪影,秦川竟不闪不避,甚至……连腰间的赤血剑都未曾拔出!
他眼中青红光芒一闪,体内气血轰鸣,初步成就的“血炼之体”力量轰然爆发!
皮肤之下,青红纹路隐现,一股磅礴如海、沉重如山的气息自他单薄的身躯中透体而出!
他简简单单,一步踏前,右手握拳,毫无花哨地,一拳直直轰出!
没有动用“青血真意”加持,没有施展任何武技,仅仅是最纯粹、最直接的肉身力量!
拳头之上,皮肤晶莹,隐隐有玉质光泽,青红二色的血脉之力在皮下奔流,蕴含着撕裂一切的恐怖劲道!
“狂妄!竟敢以肉身硬接本座的‘裂金爪’!”
金刀老人见状,怒极反笑,爪影更疾,力道再加三分,誓要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撕成碎片!
轰——!!!
拳爪相交,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爆鸣!
恐怖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卷起漫天烟尘,下方数座建筑都被余波震得簌簌发抖,瓦砾横飞。
蹬蹬蹬!
金刀老人脸色骤变,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仿佛洪荒巨兽般的恐怖巨力,自对方那看似普通的拳头上传来,震得他右臂发麻,气血翻腾,竟不由自主地连退三步,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五指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怀疑自己的“裂金爪”是否练到了狗身上!
对方的力量,怎么可能如此恐怖?
这真的是武君的肉身?
而秦川,身形只是微微晃了晃,便稳稳站定。
他看了看自己丝毫无损、连道白印都没有的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造化血炼经》初步奠基,融合青木生机强化后的肉身,果然强悍!
硬撼武王一击,毫发无伤!
“老家伙,你就这点力气?”
秦川甩了甩手,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尽的嘲讽。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金刀老人又惊又怒,心中已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狂吼一声,再无保留,将刚刚突破、尚不稳固的武王灵力催发到极致,双爪齐出,化作漫天金色爪影,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秦川笼罩而去!
同时,一丝微弱的、凌厉的“金之真意”雏形融入爪影之中,令其威力再增数成!
“来得好!”
秦川长啸一声,不惊反喜。
他依旧未曾拔剑,只是将肉身力量与初步融合的“青血真意”催发,双拳如锤,步法如风,悍然冲入那漫天爪影之中!
砰!砰!砰!砰!砰!
密集如雨点般的沉闷撞击声,在半空中接连炸响!
两道身影以快打快,以硬碰硬,纯粹的力量与真意的碰撞,没有丝毫取巧!
秦川的拳,重如山岳,疾如闪电,更带着一股诡异的生机与侵蚀之力。
每一拳轰出,不仅力量恐怖,更隐隐牵动对方气血,并有一丝微弱的吞噬之力,悄然消磨着金刀老人的灵力与生机。
金刀老人的爪,凌厉无匹,蕴含着破碎一切的“金”之锐气,奈何秦川肉身强得变态,他的爪劲每每即将破开防御,便被那皮下流转的青红血气与强韧无比的肌体硬生生扛住、消弭。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越战越勇,而他自己刚突破,灵力本就不稳,久战之下,气息已开始紊乱,破绽渐生。
五招!八招!十招!
当第十次拳爪硬撼之后,金刀老人终于支撑不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漫天爪影骤然溃散,身形踉跄暴退,胸前空门大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结束了。”
秦川眼中寒光一闪,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身形如同鬼魅般贴近。
他右拳之上,青红光芒骤然凝聚到极致,带着一种生机灭绝、掠夺一切的惨烈意志,毫无花哨地,一拳印在了金刀老人仓促格挡却已无力回天的胸膛正中!
“青血拳印!”
噗——!
拳头深深嵌入胸膛,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金刀老人身体猛地一僵,双眼暴突,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凹陷下去的胸口,又看向近在咫尺、神色冰冷的秦川。
他能感觉到,一股霸道而诡异的力量,瞬间摧毁了他的心脉,更疯狂吞噬着他仅存的生命力。
“你……好……拳……”
他嘴唇翕动,最终未能说完,眼中神采彻底黯淡,头一歪,气息断绝。
尸体从空中无力坠落。
狂刀门最后一位武王,太上长老金刀老人,陨落!
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狂刀岛。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狂刀门弟子、执事,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太上长老的尸体砸落尘埃,又看向空中那道缓缓收拳、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的青衫身影。
无边的恐惧与绝望,彻底淹没了他们。
扑通!扑通!扑通!
不知是谁带头,山门内外,所有还活着的狂刀门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朝着空中的秦川,疯狂磕头,涕泪横流,哀声求饶。
“上仙饶命!饶命啊!”
“我等愿降!愿为奴为仆!只求饶我等性命!”
“狂刀门愿举宗归附沧澜宗!求秦宗主开恩!”
兵败如山倒,主心骨尽丧,抵抗的意志被秦川那霸道无匹的十拳,彻底轰成了齑粉。
秦川缓缓自空中落下,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跪倒一片、足有近两百人的狂刀门残部,神色冷漠。
“柳如萱,林灵儿,带人清点降者,收缴所有兵刃、储物器具,集中看管。
赵长老,周长老,带人彻底搜查狂刀门所有库房、密室、药园、矿脉,不得遗漏。
顽抗者,杀。
逃窜者,追。
其余人等,按我之前吩咐处置。”
“是!”
沧澜宗众人轰然应诺,立刻行动起来,士气高昂到了极点。
宗主连武王都能正面轰杀,还有何惧?
经此一战,狂刀门,名存实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