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城脸色一变,连忙说道:“不好,得让窦先生赶紧躲起来,不能被他们抓走!”
老里长连忙点头:“放心,我刚才看到差役进村,就已经吩咐下去了,让窦先生躲了起来。”
“好,等我回去取点东西,咱们这就去会一会这些差役。”
秦城说着先转身回家,从房间里拿了一些碎银子,又取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包裹,揣在怀里。
来到村口,只见四个差役正站在寨门前,双手叉腰,神色傲慢,正是上次来抓秦城的那几个。
秦城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上次他已经给这几个差役塞过银子,按道理来说,应该会好办一些。
可不等他开口,其中一个领头的差役,看到秦城便语气严厉地说道:“秦城!根据县衙调查,怀疑你们磐岩村和青龙寨勾结,前些时日,有大批铁料从青龙寨送往你们村,可有此事?”
秦城心中一惊,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有些奇怪,明明吩咐过刘黑子,让手下扮成客商,怎么还会被县衙察觉?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如果真有确凿的罪证,县衙就不会只派四个差役来了。
秦城拱了拱手:“铁料是跟外地客商买的。村里邻村都有人看见。差爷明断。”
一边说,他一边悄悄从怀里掏出一把碎银子,塞到领头差役的手里。
领头差役掂了掂银子,脸色缓了缓:“这次是为窦准来的。人在你村里。不交,我们只能上报州府——勾结山贼,私通匪类。”
秦城眉头一皱,果然,他们的主要目的还是抓窦准。
好在他早有准备,缓缓从怀里掏出那个包裹,递给领头差役,语气平静地说道:“差役大哥,这里面的东西,你拿回去,交给知县大人看,我保证,知县大人看完之后,一定会改变主意。”
领头差役接过包裹,掂量了一下,眼中满是犹豫。
“差爷不信,可以搜。”秦城说,“搜不到人,回去跟知县也有个交代。”他朝周围看了一眼。
村民们围了上来,谁也没动,只是站在差役面前。没人说话。
领头差役看着眼前的村民,叹了口气:“窦县尉的为人,我们哥几个也敬重。回去顶多挨几板子。”
“多谢差役大哥!”
秦城高兴地拱手说道。
“只是,”差役压低声音,“这里头的东西要是不管用,下次来的是州府兵。”
秦城连忙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一些银子,塞给领头差役,“差役大哥放心,我保证,知县大人看完,一定会改变主意。这些银子,就当是给几位大哥补偿的,弥补你们被罚的俸禄,要是挨了板子,也能买点药。”
领头差役推辞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下了银子,对着秦城拱了拱手:“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回去了。”
说完,便带着其他三个差役,转身离开了磐岩村。
直到差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秦城才松了口气。
不多时,窦准便从树后走了出来,脸上满是感激,先是对着周围的村民们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各位乡亲,今日若非各位相助,我恐怕已经被差役抓走了,大恩不言谢,以后,我定当更加尽心尽职。”
村民们纷纷摆手,都说窦先生不必客气。
这几个月他为村子做了不少事,解决纠纷、维护治安、教孩子们读书识字,对大家有恩,帮他也是应该的。
又有人说窦先生人品好、有本事,大家都敬重他,怎能看着他被抓走。
窦准听着村民们的话,心中满是感动。
本以为流落至此会被人嫌弃,却没想到,能得到磐岩村村民们的接纳和敬重。
他转头看向秦城,更是深深鞠了一躬,“秦壮士,今日之事,多谢你了,若非你,我恐怕在劫难逃。只是,我很好奇,你交给差役的包裹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秦城拍了拍窦准的肩膀,笑着说道:“些许小东西而已,不值一提。走,咱们回家,我备了好酒,咱们喝几杯,压压惊。”
酒过三巡,这边推杯换盏,而太平县衙的书房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太平县衙。知县手里那摞纸在抖。不是怕——是气的。
“这个秦城。一个屠户。”
他把纸摔在桌上。
“堂尊,不管背后是谁,窦准如今显然不能轻动了。若是咱们强行抓他,秦城万一真的把这些罪证递到朝廷……”
一旁的丁县丞轻声说道。
知县脸色一沉,冷冷说道:“哼,一个小小的屠户,也敢威胁本官!传我命令,派人密切监视磐岩村。他们村不是收留了不少流民吗?派人乔装成流民,潜伏进去,摸清他们的底细。一群刁民而已,想要收拾他们,还不容易?敢威胁本官,本官就要让这磐岩村,永无宁日!”
夜色依旧浓重,秦城猛地从睡梦中惊醒,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他梦见鬼戎国大军压境,村子被战火焚烧,村民们流离失所,林晚娘、林清禾和小桃在火光中向他呼救。
惊醒后,他再也无法入睡。
索性起身,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望着漆黑的夜空沉淀着心神。
而不久后,秦城竟然发现一只通体灰黑色的信鸽,缓缓落在石桌上,脚上系着一个小小的纸筒。
秦城连忙伸手取下纸筒,这是他之前在县城卖情报的茶楼里,花重金买通人布置的,专门用来等候边军那边的消息。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纸筒,取出里面的纸条,快速浏览起来,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纸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