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江揽月独自一人在书房里,面前的电脑映出的光照亮了她眉头紧锁的脸上。
江揽月从外套兜里拿出那枚红宝石戒指,摸索着戒指侧面的小凸起按了下去,戒指底部吐出来一个极小的内存卡。
江揽月紧抿着唇,把内存卡插进读卡器,连接上电脑,屏幕上弹出来她录下的陈东升删除视频的录像。
鼠标滑动,江揽月目光紧盯着屏幕中的名字,里面加起来差不多涉及了二十几位女艺人。
大多数都是不太出名的小演员,江揽月认出来有几个已经被迫下海拍限制级了,更多的已经“查无此人”。
心里像是被堵住一样,她不禁感到一阵唏嘘,手指在鼠标上停住。
她们也曾是那样梦想着能发光的女孩。现在,却被这些人渣毁掉了。
【“陈导说,他只要能为艺术献身的演员。妹妹下半年的学费还差三万……”】
【“既然要删掉为什么要拍!不能过审?他拍的时候不知道不能过吗!”】
江揽月看着姐姐在日记里肆意宣泄的不甘和屈辱,心里堵着的那口气愈发让她透不过气。
她继续滑动着鼠标,在心里记下这些受害者的名字,直到鼠标滑动到一个她熟悉的名字——余心岚。
鼠标的箭头停了几秒,江揽月忽然笑了,她笑出了声,笑出了眼泪。
“余心岚,还以为你背叛了姐姐能混得多好,原来也就是这样了。”空荡的家里,随着江揽月笑声的渐停而再次安静了下来。
她的目光,停在书桌上那一对小猫摆件上。
橘猫和狸花猫,圆鼓鼓的脸颊亲密地贴在一起。
那是余心岚曾经送姐姐的生日礼物,她记得姐姐当个宝贝似的,甚至从不肯让它们蒙灰。
江揽月拿起那对小猫摆件,指腹擦过,上面的浮尘粘在她的指尖,她冷笑一声放回了原处。
三年的友情,到头来也就是这样。
江揽月缓步走到那块白板前,她看着余心岚的照片。
笔尖在上面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还不够。
又圈起来另外两个名字。
陈东升。周毅。
江揽月重新回到电脑前,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动着,直到把一个压缩包拖进了附件,江揽月敲下了发送键。
看着屏幕上“已发送”的字,她的唇边勾起了一抹微笑。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周毅,好好咬紧陈东升这块肥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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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个晚上的修整,江揽月笑容满面地走进公司,眼前出现的两个人让她的笑容弧度更大了。
“文森哥,我求求你,你帮我一次。”余心岚拉着文森的衣袖,眼睛红肿,头发散乱,一副哭了很久的样子。
文森大力地甩开余心岚的手。
“找我干什么,谁知道那么多人就你一个人被爆出来。”文森理了理自己被余心岚攥皱的衣服,“你是得罪人了吗,这几天一直爆丑闻。”
得罪人?
余心岚停止了乞求,她突然像被点通了什么似的。她看到拿着咖啡漫不经心走过的江揽月,发了疯似地冲上去。
“是你!是你干的!”
江揽月端着咖啡,一步都没动。
文森一把拽住余心岚的手臂,把她往后一扯。
“你疯了!”他压低声音,“你敢动她?你知道她背后是谁?”
江揽月冷眼瞧着这一幕,唇边勾起一抹讥笑。她端起咖啡,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心岚姐,你这是怎么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眼神却只有平静。
文森见状立马解释道:“揽月,这事跟你没关系,是她自己被周毅抓到把柄。”
“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别提了,那个周毅要五百万封口,不然就要把新闻发出去。”
“五百万!天呐……”
余心岚看到江揽月那副虚伪的样子,再加上其他人都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自己,气得大吼:“江揽月我不用你假好心!”
“行了行了,都回去工作,余心岚你跟我进办公室。”文森立马挥手让大家散了,狠狠地刮了余心岚一眼,“快点!”
“不看就不看,有什么了不起的。”
“就是,惹是生非,都让杨总踹了就老实点吧。”
同事们嘀嘀咕咕地回到了工位,这些议论的话都飘进了江揽月的耳朵。
江揽月轻轻摇晃着手里的咖啡,小口小口地品味着,视线一直盯着办公室的方向。此时,手机震动,江揽月一看,是一笔一百万的入账。
她登录上邮箱,点开邮件。
“余心岚已打款,按约定二八分账。——周毅”
熄掉屏幕,黑屏上映出江揽月的冷笑。她收起手机,抬起头,正好对上余心岚从办公室走出来的目光。
余心岚看到她眼神再次变得锋利,她撇过头不看江揽月,径直离开。
“余心岚——”
她的脚步一顿,回过头看向江揽月。
“明天记得来拍戏。”
“江揽月,我不用你笑话我,走着瞧——”
江揽月看着她气急败坏地离开,轻笑一声,开口道:“那就走着瞧。”
“文森哥,我今天还有通告吗?”江揽月问道。
“你去休息吧,剧组暂停一天,陈导好像也被周毅敲诈了。”文森揉了揉太阳穴,摆摆手。
江揽月提起包,走出星耀娱乐公司的大门,打了辆车去到一家普拉提工作室。
她换上了瑜伽服,正在做拉伸运动,眼睛时不时地打量着门口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还有十几分钟就要上课了,普拉提老师已经来到教室。大家热络地相互打着招呼。
门口慌忙进来一个穿着紫色瑜伽服的中年女性,她气喘吁吁地跟大家说着抱歉。
“陈太太,你怎么跑这么急?”江揽月连忙递给她一块干净的毛巾。
徐芸接过毛巾,脸上还有着一些红晕:“谢谢,小江你来得真早。”
“我今天没工作,老板给放了假。”江揽月笑着说。
“别提了,我家那口子,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一大早的就暴跳如雷的,我这赶紧把孩子送儿童乐园去了,这才有时间来上课。”
“陈太太你太辛苦了,当导演的难免会有一些难处理的事,别想了,好好放松。”江揽月温柔地抱住她,轻抚着她的后背,安慰道。
瑜伽室的镜子里,映出江揽月那快要克制不住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