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寨主想跑,但不能把瘦高个留在这,其余的匪徒也不敢动。
林子里瞬间安静下来,瘦高个断断续续的呻吟声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在看陈九,眼里充满敬畏。
一拳打废神庭的人,光想想都感到后怕!
陈九看了一眼刘寨主,低声道:“让开。”
刘寨主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应过来后对着手下:“快、快!闪开!”
“出发吧。”
陈九对老孙头说完,跳上马车,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老孙头上下打量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小子,把神庭的人都打了,你可得小心啊!”
陈九没有理会,似乎在想事情。
这时,沈清荷放缓速度,“你……没事吧?”
陈九摇了摇头。
商队继续往前走,这回连老孙头都闭上了嘴。
所有人都时不时看一眼陈九,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同一个问题——
他到底是谁?
……
神庭平安州分殿。
那个瘦高个没死,被刘寨手下的盗匪抬了回来。
此刻。
他趴在担架上,浑身是血,脸白得跟鬼一样,把被陈九打伤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殿里坐着一个穿黑袍人,四十来岁,方正脸,眉毛很浓,眼神冰冷。
他听完瘦高个的话,沉默了很久,然后冷冷说道:“一个凡人,徒手碎了你的术法?”
瘦高个痛苦地点点头。
黑袍人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的夜色:“查出这个人是谁。”
……
沈清荷陪着陈九去到了那个黑市,花了重金,却没有打听到关于小草的任何消息……
回程的路上,陈九都很沮丧。
商队回到平安州的时候,天已摸黑,城门也快关了,守城的兵丁举着火把,挨个检查进城的人。
陈九心中一紧,立即想到被自己打伤的那个瘦高个,莫非惊动了神庭?
沈清荷也颇感诧异,递上通行文书,兵丁看了看,挥了挥手放行。
陈九坐在最后一辆马车上,低着头,从城门洞里经过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人在看他。
站在城门边上,一身灰衣裳,腰间挎着刀,胸口绣着一只眼睛。
神庭的人!
陈九没抬头,紧紧靠在货物箱上,其他人也都没说话,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那人的目光从马车上扫过去,停了一下就移开了。
沈宅里的灯还亮着。
沈老板站在门口,正来回踱步,看见商队平安回来,脸上的肉登时松了一下。
看见沈清荷从马上跳下来,他快步走过去,问道:“听说你们又遇上劫道的了?”
沈清荷点了点头,笑道:“多亏了陈九——”
“禁声!”
沈老板压低声音,拉着沈清荷进了正堂。
陈九把货物卸了,马车赶进后院,回到自己的小屋。
刚过一会儿,沈清荷便来敲门,说是沈老板有要事相商,陈九便跟着她来到正堂。
正堂里灯火通明,沈老板坐在主位上,正端着一碗茶喝,旁边站着当时去劳力市场的那个中年人,脸色不太好看。
见陈九进来,沈老板放下茶碗,站起来拱了拱手:“陈兄弟,坐,这次多亏了你,要不然这批货就没了。”
“沈老板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陈九坐下说。
沈老板顿了顿,叹了口气。
“不过据我了解,你打伤的那个是神庭的人,姓李,叫李源,是神庭平安州分殿的一个低级执事,术法不怎么样,但……”
“……神庭的人,咱们凡人惹不起。”
沈清荷突然接过话:“爹,是他们先动手劫我们的货,我们总不能看着让他们劫、让他们砍吧?我——”
沈老板摆了摆手,没让女儿说下去,眼里有为难,有感激,还有一点害怕。
“陈兄弟,我不是怪你,我只是担心,神庭的人会查到你头上。”
陈九站起来,淡淡道:“沈老板的意思我明白,告辞了。”
说着,他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沈清荷见状急了,沈老板却先开口:“陈兄弟且慢,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九脚步一顿,沈老板继续说道:“从今天起,你叫阿九,是我们沈家的脚夫,从小在沈家长大,陈兄弟觉得怎么样?”
陈九心中一暖,神色缓了下来,“多谢沈老板。”
接下来的三天,神庭的人没来,陈九也没出门,每天在小屋里练功,但还是摸不到易髓境的门槛。
那道门像一堵又高又厚的墙,他站在墙根底下,抬头看不见顶。
第四天,来了两个神庭的人。
领头的是个中年人,一身锦袍,阴沉着脸,看起来大小是个官,另一个人站在他身后。
门口的仆人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跑进去报信。
沈老板迎出来,脸上堆着笑,大老远就拱着手说道:“大人驾临,有失远迎,请、请!”
中年人没理他,走进院子冷冷道:“半个月前,你家的商队在去宣城的路上,打伤了我们神庭的人。”
沈老板脸上的笑顿时僵住,“大人,这、这从何说起……”
中年人转过头,看着沈老板,眼神如刀。
“李源,平安州分殿低级执事,被人打断了脊椎,下半辈子瘫了。有人说,是你家商队的护卫干的。”
沈老板的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看起来很慌张,但回答得滴水不漏:
“大人明鉴!我们商队都是普通的脚夫和护卫,哪敢跟神庭的人动手?那天的确有人劫我们的货,是山贼刘寨主干的。”
中年人嘴角动了一下,眼神转冷,“你说李源是山贼?”
沈老板赶紧摆手道:“不敢不敢,那天的确是刘寨主带人截货,也有可能天太黑,看不清,兴许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够了!”
中年人打断他,在院子里站定,“把你家商队所有脚夫和护卫都叫出来。”
沈老板的脸色一白,随即看了旁边的仆人一眼,仆人跑出去叫人。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
院子里站了十几个人,有脚夫,有护卫,也有赶车的。
老孙头站在第一排,腿在抖,其他人都低着头,脸色发青,连大气都不敢出。
中年人一个一个看过去,皱了皱眉:“就这些?”
沈老板回道:“回大人,就这些了,我们商队小,用的人不多。”
中年人没说话,又看了一遍,目光在陈九脸上一停!
沈清荷心脏怦怦直跳,沈老板的手心早已浸满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