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飞碟文学 > 她本凤命我以风水改乾坤 > 第115章 郑氏担忧,增护院

第115章 郑氏担忧,增护院

    就在那数道淡蓝色冰锥即将触及林墨身体的刹那,他眼中厉色一闪,那几乎枯竭的身体,竟在绝境中再次压榨出一丝源自本能的、近乎野兽般的反应力!他没有试图去闪避那角度刁钻、封死退路的冰锥,而是做出了一个更加疯狂、也更加有效的选择——向前扑倒!

    不是向两侧,也不是向后,而是朝着冰锥袭来的方向,庙门之外,扑倒!同时,他将残存的所有力量,连同对危机近乎本能的预判,全部灌注于右臂,朝着身侧地面一块被阴煞侵蚀、早已松动、却依旧坚硬无比的青石地砖,狠狠一拳砸下!

    “砰!”

    地砖碎裂,碎石飞溅!林墨的身体,也借着这一拳的反震之力,以及前扑的势头,险之又险地、几乎贴着地面,从两道冰锥下方的空隙中,“滑”了出去!冰冷的寒气擦着他的头皮和后背掠过,带起几缕焦枯的发丝,在皮肤上留下数道细长的、瞬间凝结了冰霜的白痕!另外两道冰锥,则“笃笃”两声,深深钉入了他刚才所站位置后方的石柱和地面上,寒气四溢,将周围的地面都冻出了一小片白霜。

    袭击者显然没料到林墨在如此重伤、濒临绝境的情况下,还能做出如此出人意料、又如此有效的应对。庙门外黑暗中的某个角落,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带着惊讶的“咦?”声。

    林墨扑倒在地,剧烈的撞击再次牵动全身伤势,痛得他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但他强撑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抬头,朝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借着东方天际那越来越亮的一线微光,他看到一个模糊的、穿着与黑夜几乎融为一体的紧身黑衣、脸上似乎蒙着面罩的身影,正从庙门外一侧的残墙后探出半个身子,手中似乎还握着一把样式奇特的、闪烁着淡蓝色寒光的短弩。

    不是玄阳!也不是玄阳那些炼制出的、行动僵硬的铁尸!这人身形灵活,眼神锐利(即便隔着面罩也能感觉到),使用的是特制的、带有寒冰符文的机弩,显然是训练有素、懂得术法、或至少能运用符器的刺客或杀手!

    是谁?玄阳的同党?还是……“北溟先生”派来的人?亦或是,其他觊觎“圣碑”碎片,或与林墨有仇的势力,趁他重伤,前来捡便宜?

    无论哪一种,对此刻的林墨来说,都是致命的!

    那黑衣刺客见一击不中,林墨竟然还能抬头看过来,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犹豫地再次举起了手中短弩,弩身上淡蓝色的符文再次亮起,显然在准备第二波攻击!这一次,距离更近,目标几乎无法移动,绝无幸理!

    然而,就在刺客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

    “啾——!”

    一声尖锐、高亢、仿佛能刺破耳膜的禽鸟厉啸,毫无征兆地,从城隍庙东侧、靠近乱坟岗方向的夜空中传来!啸声之中,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凶戾与威严!

    那黑衣刺客的身体猛地一僵,举弩的动作下意识地顿住了,惊疑不定地抬头看向啸声传来的方向。

    林墨也听到了这声厉啸,心中同样一凛。这啸声……不似凡鸟!充满了野性与灵性,甚至……隐隐有一丝极其淡薄的、与郑氏体内那缕金凤之力有些类似的、属于“禽鸟之王”的气息?是巧合?还是……

    就在两人(或者说三方)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分神、僵持的刹那——

    “踏、踏、踏……”

    一阵沉重、整齐、带着明显金属摩擦声的脚步声,伴随着隐约的呼喝与火把的光芒,从城隍庙西侧、通往县城方向的道路上,快速逼近!

    是官兵!听这动静,人数不少,且是训练有素的州兵或衙役!看来,城隍庙这边昨晚的斗法动静(尤其是最后短杖自爆的巨响),终究是惊动了城中官府!方通判或周县尉派人来了!

    黑衣刺客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懊恼,又狠狠瞪了地上几乎无法动弹的林墨一眼,似乎权衡了一下。面对即将到来的大队官兵,以及那不知来历的禽鸟厉啸,他显然没有把握在短时间内解决林墨并安全脱身。

    “算你走运!”刺客用刻意压低、嘶哑难辨的声音,丢下一句充满杀意的话,随即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没入庙门外另一侧的黑暗之中,瞬间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禽鸟厉啸,也在官兵脚步声中渐近时,悄然敛去,再无动静。

    林墨伏在冰冷的地上,听着那越来越近的官兵脚步声和呼喝,心中却没有丝毫放松。刺客的退走,禽鸟的厉啸,官兵的到来……这一切都充满了未知与变数。他现在这个样子,若被官兵发现,根本无法解释,也无力抵抗。

    必须立刻离开!

    求生的本能,以及对郑氏的牵挂,让他强撑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爬了起来。他辨明方向,没有朝着官兵来的西边,也没有朝着刺客和禽鸟厉啸传来的东边,而是朝着庙宇后方、那片更加荒凉、靠近乱坟岗深处的方向,踉踉跄跄地、拼尽全力地挪去。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留下一个个带血的脚印。他必须赶在官兵彻底包围、搜查此地之前,找到一个相对隐蔽的藏身之处,处理伤势,恢复一丝力气,再设法返回梧桐巷。

    天光,终于彻底放亮。冬日苍白的阳光,无力地穿透稀薄的云层,洒在城隍庙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恶战的废墟上,也照亮了林墨那艰难挪动、渐行渐远的、染血的背影。

    ------

    梧桐巷甲三号。

    这一夜,对郑氏而言,是比“金缕阁”火灾那夜更加漫长、更加煎熬的折磨。

    自林墨离开后,她便按照他的吩咐,将那张用血与朱砂绘制的符纸贴在了大门内侧,又将那面玄阴教令牌悬于符下。然后,她让张福守在前院倒座房,自己则回到正房,和衣躺在床上,却如何能睡得着?

    她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帐顶,耳朵却竖得尖尖的,捕捉着外面每一丝风吹草动。寒风掠过屋檐的呜咽,远处隐约的更梆,甚至老鼠爬过房梁的悉索,都让她心惊肉跳,仿佛那是来自城隍庙方向的厮杀声、惨叫声。

    子时……丑时……寅时……

    时间,如同凝固的冰块,缓慢得令人窒息。她的心,也随着时辰的推移,一点点沉入冰冷的深渊。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可怕的画面——林墨浑身是血,倒在玄阳的邪阵之中;林墨被无数鬼魂撕咬、吞噬;林墨与玄阳同归于尽……

    每当这些画面浮现,她的心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无法呼吸。她只能用力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双手紧紧揪着身下的被褥,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知道,自己不能慌,不能乱。林墨将这里托付给她,她必须守好这个“家”,也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寅时末,东方天际终于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鱼肚白。郑氏猛地从床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天快亮了。林墨……还没有回来。

    不,不会的。他答应过,会尽力。他那么厉害,一定能回来。一定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或者……伤势太重,在路上耽搁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如果林墨真的回不来,或者……重伤归来,她该如何应对?官府那边,方通判和周县尉或许会来问询。玄阳若败,其同党会不会狗急跳墙,前来报复?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觊觎“圣碑”碎片的势力……

    她必须立刻行动起来,加强防护,同时也为可能到来的“客人”或“恶客”,做好准备。

    她起身,快速穿好外衣,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圈发黑,眼神却异常清明、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先去了前院。张福也一夜未合眼,正坐在倒座房里,神情憔悴,听到动静连忙出来。

    “张伯,”郑氏沉声道,“你立刻去西街孙记酒楼,找孙掌柜。告诉他,我家表兄昨夜突发急症,呕血昏迷,情况危急,急需最好的伤药和一位信得过的、口风紧的郎中。让他务必帮忙,越快越好。但切记,莫要大张旗鼓,悄悄将人和药带来,从后门进。若有人问起,只说我忧思过甚,旧疾复发。”

    “夫人,林先生他……”张福脸色一变。

    “按我说的做。”郑氏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另外,让孙掌柜再帮忙物色三五个身手好、人品可靠、最好是家中遭遇变故急需用钱、愿意签死契的护院或退伍老兵,要快,今日之内就要有准信。工钱从优,但必须背景干净,与城中各方势力无甚瓜葛。”

    张福见郑氏神色凝重,知道事关重大,不敢多问,连忙应下,匆匆去了。

    郑氏又回到正房,从床下暗格中,取出林墨留下的银钱和那几本手抄笔记,犹豫了一下,将大部分银钱和笔记重新藏好,只取了一小袋金豆子和几张银票,贴身收好。这是预备万一需要立刻离开时用的。

    然后,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着外面渐亮的天色,以及梧桐巷寂静的街道,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也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孙有福那边,是她目前除了林墨之外,唯一能稍微倚仗的外援。此人重情义,知恩图报,且消息灵通,在城中三教九流中有些人脉。请他暗中寻医找药、物色护院,最为合适。至于官府那边……暂时不能主动联系,以免暴露林墨的行踪,但也要做好准备,万一官府上门,该如何应对。

    护院……是必须的了。以前“金缕阁”生意小,她一个妇道人家,深居简出,尚可。如今经历了白云观纵火、玄阳约战这等事,敌人已从商场竞争,升级到了你死我活的生死仇杀。家中只有一个年迈的张福,远远不够。必须要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和这个“家”,至少在林墨恢复之前,要有基本的自保能力。

    她在窗前站了许久,直到天色大亮,巷中开始有了人声。她看到张福带着一个背着药箱、神色谨慎的中年郎中,和一个提着大包小包药材的伙计,从后巷悄悄绕了进来。是孙有福药铺里坐堂的徐大夫,为人稳重,口风也紧。

    郑氏将徐大夫让进西厢房(这里一直保持着林墨“养病”的陈设),低声交代了几句,只说病人是她的远房表兄,昨夜突然呕血昏迷,伤势古怪,需徐大夫尽力诊治,并用最好的药,诊金加倍,但务必保密。徐大夫见郑氏神色凝重,又得了孙有福的交代,自然不敢怠慢,连连应承。

    安排好了大夫和药物,郑氏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一点点。至少,如果林墨能回来,立刻就能得到救治。

    她又让张福守在门口,留意着巷子里的动静,自己则回到正房,强迫自己坐下,拿起绣绷,试图用绣活来分散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焦虑和恐惧。然而,针线在她手中,却重若千斤,每每下针,眼前浮现的,却是林墨可能浴血的身影。

    时间,在等待与煎熬中,又过去了近一个时辰。

    前院忽然传来了张福刻意提高的、带着一丝慌张的声音:“哎呀,周大人!您……您怎么来了?我家夫人她……”

    周县尉?!他怎么来了?而且,是在这个时辰?郑氏的心猛地一沉,手中的绣花针险些扎到手指。她放下绣绷,定了定神,快步走到正房门口。

    只见周县尉带着两名捕快,正站在前院中,神色比上次来时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他看了一眼从西厢房匆匆迎出来的徐大夫(徐大夫连忙低头行礼,退到一边),又看向从正房走出的郑氏,沉声开口:

    “郑夫人,打扰了。本官此来,是有要事相询。昨夜子时前后,城西废弃的城隍庙方向,有百姓听到巨响,见到火光异象。本官带人前去查看,发现庙中……有激烈打斗痕迹,残留阴煞邪气极重,更有……血迹遍布,似乎有人重伤。本官担心,或有妖人余党作乱,或与近日白云观、‘通源典當’等案有关。夫人可知,贵府那位林公子,昨夜……可在房中?”

    果然来了!而且,直接问到了林墨!郑氏心中剧震,但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讶与担忧:“城隍庙?巨响?血迹?这……民妇不知。昨夜民妇忧心表兄病情,早早歇下,未曾留意远处动静。至于表兄……”她看了一眼西厢房,声音带着哽咽,“他自前日起,便呕血不止,昏迷不醒,徐大夫正在里面诊治,说是……说是旧伤复发,邪寒入体,情况甚是凶险,能否熬过今日都难说……又怎会去那城隍庙?”

    她一边说,一边侧身,示意周县尉可以进西厢房查看。

    周县尉目光锐利地看了郑氏一眼,又看了看旁边垂手肃立、不敢抬头的徐大夫和张福,没有立刻进去,而是沉吟道:“既如此,本官不便打扰病人。只是……据现场痕迹看,昨夜在城隍庙斗法之人,手段狠辣,修为不低,且其中一方,似乎……动用了与‘圣碑’碎片相关的力量。本官担心,恐有邪道妖人潜入城中,对夫人,及与‘白云观’一案相关之人不利。夫人还需加倍小心,若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官。”

    他顿了顿,似是无意地补充了一句:“另外,方大人已收到州府急报,关于漕粮转运副使曹寅的调查,已有进展,不日将有结果。届时,或许还需请夫人与林公子,协助厘清一些细节。”

    说罢,他对郑氏点了点头,又深深看了一眼西厢房紧闭的房门,便带着捕快,转身离去。

    郑氏站在院中,看着周县尉离去的背影,只觉得手脚冰凉。周县尉的话,看似关切提醒,实则句句暗藏机锋!他显然已怀疑昨夜城隍庙之事与林墨有关,甚至可能已猜到林墨便是那个“身怀圣碑碎片、与玄阳斗法”之人!只是苦无证据,且林墨“重病”在床,又有徐大夫作证,他才没有强行查验。但那份怀疑,已然种下。

    而关于曹寅调查的进展,以及“不日将有结果”、“协助厘清细节”云云,更是隐晦的施压与提醒——官府在行动,你们最好配合,否则……

    郑氏的心,沉到了谷底。前有玄阳败逃、同党未明、威胁在侧;后有官府怀疑、步步紧逼;家中“顶梁柱”林墨生死未卜、重伤未归……这局面,简直糟得不能再糟了。

    但越是如此,她越不能倒下!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转身对张福道:“张伯,孙掌柜那边物色护院的事,你再去催一催,告诉他,价钱不是问题,但人要可靠,今日之内,必须至少先来两个人!另外,你再跑一趟王掌柜那里,告诉他,我想订一批上好的松木,用来修补‘金缕阁’的门窗,请他帮忙留意,若有合适的木匠,也请一并介绍,工钱好说。”

    松木质地坚实,且本身带有一定的驱邪避煞之效(民间常用松木做门闩、门槛)。修补“金缕阁”是假,借机储备一些合适的木料,甚至暗中物色可靠的木匠(或许也能兼做护院或眼线),以备不时之需,才是真。

    张福虽然不明就里,但见郑氏神色坚决,也不敢多问,再次领命去了。

    郑氏又对徐大夫交代了几句,让他安心在此照看“病人”,用最好的药,务必稳住病情。徐大夫自然应诺。

    安排完这些,郑氏走回正房,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才允许自己流露出片刻的脆弱与疲惫。但很快,她便重新挺直了脊背。

    林墨还没有回来。但无论如何,她要为他,也为自己,守好这最后一方阵地。增护院,固门户,联络外援,应对官府……她能做的,都会去做。

    她走到窗边,望着梧桐巷口的方向,心中无声地祈祷:

    “林墨……你一定要回来。我等你。”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