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
张巧杏兴冲冲地点头,与姜清梨一并大步前行。
此时,狼狈不堪的许红枣在看到南岳县城门时,激动得险些落了泪。
因为被踹下了牛车,许红枣只能徒步前行,疲累不堪,再也行走不动,不得不在路边找寻了一处草窝,睡上片刻。
一觉醒来天已然大亮,许红枣也当场傻了眼。
她忘记了来时的方向,此时压根不知道该往左走,还是往右走。
踌躇片刻后,许红枣毅然决然地往右前行,在历经了整整一日的行走后,终于抵达了崇礼县。
迫不及待地前往县衙,却得知并无人前来报过案后,许红枣这才意识到自己当初走错了方向。
许红枣不得不折返,往南岳县城的方向继续走。
这一走,便是一日一夜。
脚底早已打了水泡,水泡也已经彻底磨破,与鞋底黏到一起,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
但许红枣此时顾不得这些,她慌忙跑到了县衙,哭诉被绑架的原委始末,更痛斥了一番姜清梨等人的恶行。
整个县衙上下,早已对整桩案子清清楚楚,同时对能够沉着冷静带领所有被拐卖年轻娘子顺利逃脱的姜清梨钦佩无比。
此时听到许红枣明显的抹黑言辞,当下便对许红枣十分不满。
不仅言语上敷衍不耐烦,就连许红枣索要她被绑匪搜刮去的财物时,也是再三盘问,各种推诿。
这让许红枣再次气得七窍生烟,将牙咬了又咬。
就知道那些贱蹄子不是好的。
必定是仗着她们先来报的官,趁着她不在,便说了她一箩筐的坏话,这才使得县衙上下看她百般不顺眼。
她家夫君可是扛大刀在战场上杀过人的,若是往后再遇到这群小贱人,定要让她家夫君将那沾过血的大刀搁到她们脖子上,看她们还敢这般猖狂!
许红枣骂骂咧咧了好一阵子。
直到心中郁结稍解后,转而接着赔了笑脸,与县衙的人交涉,好将自己的财物早些要回,她也好早些去寻了丈夫团聚。
这边,姜清梨和张巧杏两个人沿着官道,一路往西北方向的上虞关而去。
赶路,从来都是一件辛苦的事情。
尤其姜清梨二人没有自己的交通工具,除了中途能够偶尔蹭上一蹭顺路的车子,大部分时间只能依靠双脚。
她们对路也不太熟悉,手中也并无地图,只能一边打听一边前行,时常会错过沿途的村庄或者客店。
许多时候,她们不得不以干饼子和清水来果腹,以路边的树桩为倚靠歇息入睡。
切切实实是风餐露宿。
食宿跟不上,人的精力受影响,进一步拖慢了每日前行的速度。
在这种情况下,原本身强体健的姜清梨开始有了一些孕期反应。
恶心呕吐,身体乏力,嗜睡……
姜清梨的脸色,肉眼可见地从原本的白皙,变得泛起了土黄,眼窝也略显凹陷。
身体上的不适,进一步影响心情,姜清梨开始觉得心中烦闷,不得不再一步增加休息的时间。
在姜清梨又一次因为干呕,不得不停下歇息片刻时,张巧杏眉头紧皱,满面心疼,“不如我来背姜娘子一会儿?”
她在家中时,被亲爹和后娘苛待,成日地在地中做农活,使得她虽然生得清瘦,却是浑身都是力气。
背着姜清梨赶上一段路,不是问题!
“你是好心。”
姜清梨笑了起来,“可背着更加颠簸,也容易磕倒肚子,属实不合适。”
“也是……”
张巧杏抓了抓耳朵,“可背也不行的话,那该如何是好?”
这个问题,姜清梨此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蹙眉喝了一口水,将胃中的不适强压了下去后,站起了身,“再往前走走看看。”
天无绝人之路,办法总比困难多。
她姜清梨,永远都不是低头的人!
姜清梨深吸了一口气,打起精神继续上路。
张巧杏见状,急忙跟上,伸手搀扶。
跟着姜清梨几日,张巧杏大致也知晓了她前往边关寻夫的缘由,此时察觉到姜清梨步子明显缓慢且比最初的两日沉重许多时,满心皆是心疼。
姜娘子这样心地良善,性子爽利又刚强的人,竟是遇到这样不堪的夫君……
当真是老天无眼!
张巧杏替姜清梨委屈不值了许久。
姜清梨则是调整着呼吸频率和行走的步伐速度,好让自己的体力更加持久。
如此往前行走了一段距离,姜清梨与张巧杏到了一处岔路口。
岔路口处开着一处食摊,一对老夫妇瞧见有人经过,急忙热情地招呼。
“热乎的汤面和馄饨,还有下饭的小菜儿,两位娘子歇歇脚,用上一些吧。”
时值晌午,姜清梨与张巧杏早已腹中空空,便进了摊棚,寻了靠边儿的座位来坐。
姜清梨要了一碗馄饨,张巧杏则是选了汤面。
瞧见食摊上还有发面饼,姜清梨便也要了一些,打算带着方便路上充饥。
眼见两个人要的东西不少,老汉眉开眼笑,“两位娘子稍等,马上就……”
话音未落,杂乱的马蹄声和车轮的吱呀声由远及近,转眼便到了食摊跟前。
六七辆马车,每一辆都装着满满登登的东西,盖着厚厚的油苫布,跟车的十几个人,各个皆是二十来岁,生得魁梧,皮肤泛着古铜色的壮汉。
很显然,这是长年来回奔波,一年之中大半时间都在路上的商队或者镖局。
眼见大生意上门,老汉喜出望外,慌忙如方才一般高声吆喝,“食摊里有汤面馄饨,还有小菜,茶水也管够,各位用上一些,歇歇脚,下午也好接着赶路。”
“吁!”
为首的杨成佑勒了手中的缰绳,大声喊道,“停车,吃饭!”
一众人立刻开始将马车陆续赶到食摊旁边停好,分别进了摊棚。
老汉满脸堆笑地招呼所有人。
杨成佑翻身下马后,伸手将与他同骑一匹马的女儿杨素心抱了下来。
五六岁的孩童,生得圆脸大眼睛,又穿了一身粉糯糯的衣裙,粉雕玉琢模样,如同年画中的娃娃一般,可爱的紧。
这与杨成佑等人风尘仆仆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
也显得有些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