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小时后。
“砰!”
宴会厅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顾知行手里攥着一个蓝色的塑料文件夹,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牛,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
他那张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甚至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喘息声。
虽然他还没开口宣布那份加急DNA比对的结果,但仅仅是看着他这副要吃人的神情。在场的几百号宾客,包括主桌上的领导们,心里就已经瞬间明了——那份报告,是真的!张鹏程的罪名,彻底被实锤了!
“你这个畜生!!”
顾知行根本不管什么仪态,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舞台边缘,对着正瘫坐在地上的张鹏程,毫不留情地就是一脚!
“砰!”
皮鞋狠狠地踹在张鹏程的胸口上,直接将他踹得在红毯上滚了两圈,捂着胸口发出一声闷哼。
“大伯……大伯你听我……”张鹏程还在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闭上你的臭嘴!谁他妈是你大伯!”
顾知行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鹏程破口大骂:
“老子真是瞎了眼!亏得老子还觉得你是个知书达理、能干事的好苗子!老爷子不喜欢你,老子还天天在家里替你说好话,甚至连那辆二十多万的帕萨特都舍得送给你当贺礼!”
“你他妈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你把我们顾家当成了什么?!你这头披着人皮的白眼狼!我顾知行今天非弄死你这个混账东西不可!”
说着,顾知行挽起袖子,红着眼就要冲上去继续动手。
“你干什么!这婚我们不订了还不行吗?!你没资格打我儿子!”
张建国死死地挡在张鹏程身前,梗着脖子跟顾知行对峙。
“大哥!够了!”
顾知舟也快步走上前来,一把死死地拽住了顾知行的胳膊,将他往后扯。
虽然顾知舟此刻心里的恨意一点都不比大哥少,恨不得直接找人废了张鹏程。但作为体制内的副局长,他必须保持最后的理智:这是大庭广众之下!在场的全是体制内的同僚和领导!要是顾家大少爷在这里把人打出了个好歹,那丢脸的就不只是被骗婚,还要加上一条“仗势欺人、暴力殴打”的负面新闻了!
不能落人话柄!
“呜呜呜……”
坐在角落里的顾晓芸,在看到大伯手里那份文件夹、听到大伯那歇斯底里的咒骂时,心里的最后一丝防线终于彻底崩塌。
她将头埋在林婉蓉的肩膀上,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痛苦和屈辱,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样,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
听着孙女那撕心裂肺的哭声。
主桌上。
顾长林老爷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抓着红木拐杖,缓缓地站了起来。
这位在大川市教育界德高望重的老人,此刻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是我们顾家瞎了眼,识人不明,险些把晓芸推进了火坑。”
顾长林的声音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我顾长林在这里,正式向各位亲朋好友宣布。今天的订婚宴,彻底取消!”
他看都不看台上的张家人一眼:
“从今往后!我们顾家,跟我孙女顾晓芸,跟这个品行败坏、道德沦丧的张鹏程,以及他们张家!恩断义绝,彻底划清界限!再无半点瓜葛!”
这番铿锵有力的宣言,彻底给这场闹剧画上了句号。
张鹏程蜷缩在红毯上,像是一条被抽去了脊椎的软体动物,连抬起头的勇气都没有了。他只敢把脸死死地贴在地上,嘴里神经质地、一遍又一遍地喃喃自语:
“我是爱晓芸的……我真的是爱晓芸的……”
主桌上。
常务副市长赵宏站起身,他系好西装的纽扣,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脸色铁青的清水县长孙建国。
赵宏面色平静地提点了一句:
“孙县长啊。咱们党在选拔基层干部的时候,能力固然重要。但这政治品德和个人作风,更是重中之重。”
“像这种道德败坏、连做人的基本底线都没有的人,如果还能留在咱们的干部队伍里,甚至还放在县政府办这样的核心枢纽岗位上……这要是传了出去,老百姓会怎么看咱们的政府机关?这可是严重损害政府公信力的啊。”
孙建国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市领导这是在要求他“清理门户”!
如果他今天回去不立刻把张鹏程开除公职、踢出干部队伍。那这包庇“败类”的政治责任,可就要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这个县长的头上了!
“赵市长您放心,我们县委县政府一定深刻反思,严肃处理!绝不姑息这种害群之马!”孙建国赶紧点头如捣蒜地保证。
顾老爷子拄着拐杖,步履有些蹒跚地走到了孙女身边。看着哭成泪人的顾晓芸,老爷子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他伸出干枯的手,轻轻地握住了孙女那冰凉的手指:
“晓芸,不哭了。不怪你,是爷爷老眼昏花了,没替你把好关。走,咱们回家。”
顾晓芸失魂落魄地站起身,在父亲顾知舟和大伯顾知行的搀扶下,像个破碎的瓷娃娃一样,向着宴会厅外面走去。
门口的二宽见状,立刻带着小弟们往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就在顾家人即将走出大门的那一刻。
原本像滩烂泥一样蜷缩在地上的张鹏程,突然像诈了尸一样,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晓芸!晓芸你别走!”
他双眼赤红,头发凌乱,像是一条彻底陷入疯狂的疯狗,跌跌撞撞地朝着顾晓芸的方向狂奔过去:
“晓芸你听我解释!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给我个机会,我以后改!我发誓我改!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啊——!”
他这一冲,速度极快。
拦在顾晓芸身前的顾知行,猝不及防之下,竟然被张鹏程狠狠地撞了一下肩膀,整个人打了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趁着这个空档,张鹏程已经扑到了顾晓芸的脚边,他一把鼻涕一把泪,死死地抱住顾晓芸的小腿,犹如一个落水的疯子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嚎啕大哭着,死活不肯撒手。
“你他妈的给我滚开!”
一旁的顾知舟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了!
这位文质彬彬的交通局副局长,此刻直接爆了粗口,他毫不犹豫地抬起穿着皮鞋的脚,冲着张鹏程那张泪流满面的脸,狠狠地踹了过去!
“砰!”
这一脚正中面门!
张鹏程惨叫一声,鼻腔里瞬间喷出两道刺眼的鲜血,糊了他满脸!
但他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哪怕被踹得满脸是血,双手依然犹如铁钳一般,死死地箍着顾晓芸的小腿,凄厉地呼喊着她的名字,死都不松手!
眼看着场面又要陷入混乱。
一直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的张明远,终于开口了。
“给顾小姐帮帮忙。别让她被疯狗缠住,脏了衣服。”
“好嘞!”
二宽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听到张明远的指示,他立刻带着两个小弟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
根本不讲什么斯文,二宽直接一把薅住张鹏程的头发,另外两个小弟粗暴地掰开他死死抓着顾晓芸的手指。
“啊——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张鹏程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三两下的功夫,张鹏程就被强行扯开,像扔垃圾一样,被重重地摔回了宴会厅中央那满地狼藉的红毯上。
没有了羁绊,顾家人在市局领导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让他们颜面扫地的酒店。
随着重要宾客的离去,原本满堂的热闹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那些不知所措的张家和李家亲戚。
死寂的大厅里。
“把礼金还给我们!”
突然,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说话的,是李家那边的一个远房表嫂。她原本就是冲着张鹏程以后成了顾家女婿来巴结的,现在眼看着婚事黄了,张鹏程连公职都要丢了,那她随出去的那五百块钱彩礼,岂不是打了水漂?!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亲戚的情绪!
“对!退钱!订婚宴都取消了,这礼金你们张家凭什么收?!”
“我们可是随了一千块呢!赶紧退钱!真是一家子不要脸的东西,连自家亲戚的钱都坑!”
“真是丢死人了,干出这么丢人的事,还被当众给扒了出来,你们这一家子没脸没皮的东西以后还是少来往!”
刚才还在对着李金花各种阿谀奉承的亲戚们,此刻一个个全都撕破了脸,纷纷围拢上来,义愤填膺地要求退还礼金。尤其是李金花娘家那边的亲戚,那翻脸无情和胡搅蛮缠的功夫,简直跟李金花如出一辙!
听到要退钱。
原本还瘫在地上六神无主的李金花,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
钱,那是她的命根子!进了她口袋的钱,怎么可能再掏出来?!
“你们这群不要脸的东西!”
李金花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那些讨债的亲戚,像个泼妇一样歇斯底里地怒吼着,唾沫星子乱飞:
“哪有送礼的礼金还要要回去的道理?!我告诉你们!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妈卖批的,有本事你们打死我!”
“你个臭不要脸的老泼妇!自己儿子干了这种伤天害理的丑事,你还有脸不退钱?!大伙儿上!搜她的包!”
那几个李家的泼辣妇女根本不吃这一套,仗着人多势众,直接一拥而上,伸手就去抢李金花手里那个装着礼金的手包!
“哎哟!抢钱啦!救命啊!”
李金花死死护着包,跟那几个亲戚瞬间厮打在一起,互相拉扯着头发、衣服,尖叫声、咒骂声响彻整个宴会大厅!张建国见状,也赶紧冲上去帮忙拉架,结果反而被人群推搡着挨了好几下黑拳!
好好的订婚宴,此刻彻底沦为了一场毫无底线、狗咬狗的闹剧!
站在不远处。
张明远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丑陋撕扯。
他听着李金花那杀猪般的惨叫,看着张鹏程满脸是血、绝望地瘫在红毯上的惨状,再听着轮椅上张守义那痛苦无助的呜咽。
属于张鹏程一家人的报应。
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