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理会楚凡,冲着沈惊寒厉声喝道:
“逆女还不快点?!想等着你奶奶死不瞑目吗?!”
沈惊寒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她拉了拉楚凡的袖子,冲他微微摇头,眼中带着恳求和不舍:
“楚凡,你先回去,不用担心我,我先自己回去看看奶奶的情况……到时,我给你打电话。”
楚凡看着她眼中的担忧,沉默一瞬,点了点头:“好、有事立刻联系我。”
沈惊寒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车队中间的那辆车。
而沈文渊看也不看楚凡,直接拉开后座车门,粗暴地将沈惊寒塞进车里,自己坐进副驾驶。
“开车!”他对司机冷声道。
黑色轿车扬尘而去,卷起一阵烟尘。
十分钟后。
车队在一处依山傍水、戒备森严的老宅大门前停下。
沈惊寒推开车门,甚至没等司机完全停稳,就迫不及待地跳下车,不顾身后沈文渊铁青的脸色,快步冲向老宅院内。
“站住!”一名管家模样的老人拦住她去路,语气淡漠,“大小姐,老夫人正在接受治疗,老爷吩咐……”
“滚开!”沈惊寒双眼通红,一把推开管家,声音嘶哑却带着决绝,“我是她亲孙女!现在就要见她!”
她不顾阻拦,跌跌撞撞冲向内院。
沈文渊在后面气得脸色发紫,对管家低吼:
“由她去!让她看个够!等会儿有她哭的时候!”
沈惊寒冲进老宅主楼,穿过回廊,直奔祖母的卧房。
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和低语。
她轻轻推开房门。
屋内药味浓重,老式家具透着陈旧气息。
床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半倚着枕头,面色灰暗,呼吸微弱,骨瘦如柴。
几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一旁,脸色凝重。
“奶奶!”沈惊寒扑到床前,眼泪夺眶而出。
老妇人缓缓睁开浑浊的眼睛,看到沈惊寒,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是伸出枯瘦的手,颤抖着想要抚摸孙女的脸。
沈惊寒一把抓住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小时候,奶奶就是用这双手,替她扎辫子、缝书包、在冬夜里给她掖被角。
“奶奶,您别怕,我回来了……”她哽咽着,眼泪滴落在老人枯瘦的手背上。
老妇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手指微微用力,捏了捏孙女的手。
那力道轻得像一片落叶,但沈惊寒知道,那是奶奶在用尽全力告诉她——奶奶知道你回来了。
然后,那根手指便松开了,再也使不上劲。
沈惊寒的泪如雨下,悲痛万分,却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惊寒啊……”旁边一位穿着唐装,头发花白的老者缓缓站起身,老泪纵横,正是沈家老爷子沈鹤年,叹气道;“你奶奶这病……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爷爷……”沈惊寒抬头,泪眼婆娑,声音哽咽,“奶奶怎么会突然病成这样?前几天电话里还说好好的!”
沈鹤年长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和无奈:
“人老了,身子骨就像风里的烛火。”
“惊寒啊,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你奶奶最后的心愿,你知道吗?”
沈惊寒愣住,茫然地看着爷爷。
于是沈鹤年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奶奶走之前,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你结婚生子。”
“结婚生子?跟谁?”沈惊寒蹙眉紧皱,美眸柔和盯着奶奶,“奶奶、这真是您的意思么?”
可老妇人浑浊眼神黯淡,依旧只是嘴巴动了动,连说话都费劲了,呼吸一喘一喘的。
“惊寒,你是个孝顺孩子,从小到大你奶奶就更疼你,不会让奶奶走得不安心吧?”沈鹤年眼眶通红,老脸流露出一丝悲痛。
他说这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门口——
那里,沈文渊正阴沉着脸,抱臂而立。
沈惊寒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她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奶奶,又看看爷爷眼中不容置疑的逼迫,以及门口父亲冷酷的神情,心彻底凉了。
原来,这才是她被紧急召回的真正原因!
不是单纯因为奶奶,而是要在奶奶临终前,逼她就范!
“爷爷……”沈惊寒站起身,擦去脸上的泪,声音颤抖,带着哽咽,“奶奶病得这么重,医生怎么说?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沈鹤年皱眉,叹了口气。
“那就让我试试。”沈惊寒打断他,眼神突然变得坚定,“刚才在医院,楚凡说他会医术,既然西医没办法,不如让他来看看!万一有用呢?”
她死死盯着爷爷,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拖延时间,或许还能救奶奶的办法!
沈鹤年脸色一沉,刚要发作,门口的沈文渊却冷笑一声,大步走进来:
“胡闹!人都快不行了,你还折腾什么?那个野男人懂什么医术?!”
老夫人躺在床上,艰难地喘息着,浑浊的眼睛看着沈惊寒,嘴唇蠕动,发出微弱的气音:
“小……寒……别……闹……想奶奶……没?”
沈惊寒痛哭流涕,心如刀绞,看着奶奶骨瘦如柴,且痛苦的样子,眼泪再次涌出!
就在沈家众人争执不下时,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急匆匆跑进来,压低声音却难掩急促:
“家主,姑爷的车队已经到门口了!”
沈鹤年苍老面容上那点悲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堆笑的急切。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对沈文渊沉声道:
“走!文渊,快随为父出去迎接,咱沈家姑爷!”
他甚至没再看床上的老伴一眼,带着一群沈家子弟,脚步匆匆地朝外院快步走去。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沈惊寒和几位不知所措的医生,以及床上气息微弱的奶奶。
沈惊寒看着爷爷和父亲急不可耐的背影,既愤怒又无可奈何。
这个家里,似乎早就没有了亲情,只剩下冷血的自私与淡漠 ——
奶奶的生死,远远比不上江少辰的到来。
对她而言,奶奶是至亲,可对其余沈家人来说,奶奶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存在。”
“奶奶……”她扑回床边,泪如雨下,握住老人冰凉的手,声音带着哭腔;“您别怕,我一定想办法救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恭敬的寒暄声。
“欢迎江少莅临沈家!”
“姑爷,一路辛苦!”
伴随着沈鹤年父子谄媚的笑声,一行人簇拥着几个衣着光鲜的男女,走进了内院。
为首一人,正是中都江家少主,江少辰。
他身后跟着沈锦瑶,以及两名神色倨傲的中年随从。
江少辰扫了一眼房间,目光在沈惊寒身上停留一瞬,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随即看向床上的老夫人,故作关切:“奶奶病重,我特意从中都带来,一位中都国医圣手探望。”
沈鹤年满脸堆笑,点头哈腰:
“姑爷能来,是沈家的荣幸!惊寒,还不见过你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