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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4章 失踪

    长乐从幻觉里醒过来的时候,脸上还有泪。

    她蹲在坑底,手边的匕首落在地上,刀刃上沾着血。

    不是别人的,是她自己的。

    手掌心划了一道口子,不算深,但血一直在流,一滴一滴落在石板上,被那些干涸的暗红色纹路吸收。

    她看着那些血渗进纹路里,像被什么东西喝掉了。暗绿色的光退了一些,没完全退,退到坑壁边上,像一层黏稠的雾,缩在那里,不动了。

    她不知道刚才看见的女人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真的存在。

    但她知道,她还在坑底,还没找到真正的天下第二陵入口。

    长乐站起来,把手掌缠了缠,捡起匕首,打开手电筒。

    暗绿色的光缩在坑壁边上,手电筒的白光照出去就散了,被那层雾吞掉了。

    她往坑底深处走,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地面很平,石板一块挨一块,缝隙里填着黑色的东西,像是血干透了的颜色。

    走了一阵,前面出现一道石墙,很高,看不见顶,很宽,看不见两边。墙上刻满了花纹,和之前在坑壁上看到的那些很像。人、兽、半人半兽的东西,挣扎、呐喊、死亡。

    她把手放在墙上,石头冰凉冰凉的,像冰,又像死人的皮肤。

    她沿着墙走,走了一阵,手摸到一道缝。门缝,很窄,只容一个拳头伸进去。

    她把脸贴在墙上,用手电筒往缝里照,里面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她退后一步,看着那扇门,门很高,很宽,和墙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是门。

    门上刻着一个人,女的,戴着高冠,穿着长袍,双手张开,像是在迎接什么,又像是在拒绝什么。

    她的脸被磨平了,看不清五官,但长乐知道她是谁。

    她把手放在门上,用力推。门纹丝不动,她又推了一下,还是不动。

    她退后几步,冲上去用肩膀撞,门晃了一下,开了一道缝。

    一股风从门缝里灌出来,带着腐朽的甜味,和她在天下第二陵闻过的一模一样。

    她又撞了一下,门又开了一点,再撞,门开了,能容一个人侧身进去。

    她侧身挤进去。

    里面很黑,手电筒的光照出去,照出一些模糊的影子。

    柱子,很粗,很高,看不见顶。

    地上铺着石板,很平,缝隙里填着黑色的东西。

    空气又湿又闷,带着那股甜味,甜得发腻,像什么东西烂了很久。

    她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走了很久,前面出现一个高台,石头的,台阶很多级。

    她爬上去,站在高台上。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光在墙壁上、柱子上、屋顶上流动,像血管,像河流,像有什么东西活过来了。

    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人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上面的人。

    上面的人坐在宝座上,戴着高冠,穿着长袍,手里拿着一只碗,碗里装着红色的东西,像血。

    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去,血流成河,汇聚到宝座下面,被那个女人喝了。

    她喝了血,变得更年轻,更漂亮。但她的眼睛变了,变成两个黑洞。

    长乐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壁画,想起那年在西王母宫。

    那个女人悬浮在半空中,闭着眼睛,说“你来了”。

    她说那些话的时候,声音空灵,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现在她站在这里,听着那些血在墙壁里流动的声音。

    她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活着走出去。

    但走到这一步了,回不了头了。

    黑瞎子回到北京的时候,是走后的第十天。

    边境的事比预想的麻烦,货虽然拿到了,但对方不肯罢休。

    解雨臣说还要再耗几天,黑瞎子摇头。

    他等不了了,心里那根弦绷了十天,快断了。

    从边境到北京开了一整天的车。到齐府的时候,天快黑了。

    车停在门口,管家迎出来。“先生回来了。”

    黑瞎子下车。“长乐呢?”

    管家愣了一下。“小姐……不是去找您了吗?”

    黑瞎子的血一下子凉了。“什么?”

    管家的脸也白了。

    “您走的第二天,小姐就出门了。说是去找您。”

    黑瞎子站在那里,风吹过来,他没觉得冷。浑身都凉了,从头顶凉到脚底。

    他转身往外跑。管家在后面喊什么,他没听见。

    他跑出胡同,跑到大街上,站在路口不知道往哪边去,掏出手机打长乐的电话。

    关机。

    打了一遍又一遍,关机。他的手在抖。

    他站在路口,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

    他没拨,站着,手机贴在耳朵上,听着那个机械的女声一遍一遍说“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站了很久,久到路过的行人看他,他也没动。他慢慢蹲下来,蹲在路边,把脸埋进膝盖里。

    那天晚上,他打了所有能打的电话。

    王胖子的、吴邪的、解雨臣的、阿宁的、沈医生的、管家的。问每一个人,知不知道长乐去哪了。

    每一个人都说不知道。

    王胖子说长乐没联系过他,吴邪也说没有,解雨臣更不知道。

    他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她把所有人都瞒了。

    她一个人走了,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他开始找。一天一天,一夜一夜,从北京找到天津,从天津找到河北,从河北找到山西。

    每到一个地方就拿着她的照片问人,有没有见过这个姑娘,她穿着黑色的衣服,扎着马尾,很瘦,眼睛很亮。

    有人说见过,有人说没注意。

    他顺着那些线索找,一条一条,断了接,接了断。

    有时候找到半夜,他靠在路边歇一会儿,手机屏幕亮着,她的脸在屏幕上。

    他摸了摸屏幕上那张脸,闭上眼睛。

    她说什么他都信,他怎么能不信?她是长乐,是他媳妇。

    她不骗他,她从来不骗他,她只是什么都不说。

    找了二十多天,没找到。

    王胖子打电话来问找到了没有,他说没有,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王胖子沉默了。“瞎子,你回来。我们商量。”

    黑瞎子摇头。“我找她。”

    “你一个人找,找到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黑瞎子站在路边,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

    二十多天了,她从北京出发,能去哪里?她身体还没好,药还没喝完,一个人走了,连个消息都没留。

    他想起那天早上他走的时候,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看着他收拾行李。

    他亲了她一下,说“我走了”。

    她点头说“嗯”。

    他走到门口又回来,又亲了她一下,说“我走了”。

    她又点头说“嗯”。

    他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窗户,窗帘拉着,看不见她,但他知道她在窗后面看着他。

    他应该看出来的。

    她太乖了,乖得不正常。

    她从来没那么乖过。

    黑瞎子回到北京的时候,是第三十二天。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不知道开了多久的车,不知道在路上吃了什么、睡了没有。

    车停在齐府门口,管家迎出来,看着他的样子,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推开门走进去,站在院子里,银杏树的叶子已经长全了,绿绿的,在风里沙沙响。

    他站在树下,仰着头看着那些叶子,站了很久。

    草原上的手下们等了三十五天。

    老赵每天站在营地外面看着茫茫的草原,从日出看到日落,从日落看到日出。

    长乐没回来。

    一个月前她说等一个月,如果她没回来就去告诉黑瞎子。

    现在已经三十五天了她还没回来。老赵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攥紧了拳头。“收拾东西,回去。”

    黑瞎子接到老赵电话的时候,正在长乐的房间里。

    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那封信,纸已经皱了,边角磨毛了,被他翻来覆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对面沉默了一会儿。“黑爷,是我。”

    黑瞎子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没说话,等对方说。

    老赵的声音很低。“小姐去了黑灯海草原,她……还没回来。”

    黑瞎子握着手机,手指在抖。

    他挂了电话,把信放进口袋里,站起来,腿有点软,扶住床沿才站稳,给吴邪打了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瞎子?找到了?”

    黑瞎子的声音在抖。“她在黑灯海草原,失踪了。”

    吴邪沉默了。“小哥和胖子那边我来说,你等着,我们马上到。”

    黑瞎子挂了电话,站在房间里,看着窗外。

    他站了很久,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凉凉的。

    她走了,一个人去了天下第二陵。

    那次去的十几个人,只有两个人出来。上次她拿了龙鳞芝,浑身是血被人抱出来,奄奄一息的。

    这次她进去了,还没出来。

    吴邪到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张起灵跟在后面,王胖子从云南直接飞过来,比他俩晚到半天。

    王胖子进门的时候黑瞎子正坐在院子里发呆,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胡子拉碴的,眼睛红红的,看着院子里的银杏树。

    王胖子站在他面前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在他旁边坐下来。“什么时候走?”

    黑瞎子看着他。“明天。”

    王胖子点头。“行,我也去。”

    晚上四个人坐在院子里,没人说话。

    “长乐,你等我。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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