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今宜回到赵砚川的病房,一进门就看见医生在给他重新换药包扎。他的手里还端着粥盒。
“给我吧。”阮今宜走过去把粥盒接过,放到了一旁的床头柜上。
“下午就可以出院了,回去之后别让头上的伤口碰到水。另外,肩膀处的伤不能搬重物,也最好不要做过大的牵拉动作。”
医生仔细交代着,阮今宜在一旁认真记下。
医生走后,阮今宜坐到病床边上,端起粥舀了一勺喂到赵砚川嘴边:“来吧,我喂你。”
赵砚川有些惊喜的看向她:“我自己可以喝粥的。”
阮今宜摇了摇头:“那不行,你是在帮我处理事情的时候受伤的,我现在照顾你合情合理。”
这个理由足够冠冕堂皇,也足够充分说服阮今宜自己。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的。
闻言,赵砚川眼底眸光立马黯淡下去。他浅笑着点了点头:“谢谢。”
阮今宜心里怔了一下,但又立即调整过来,对他笑着道:“喝吧,喝完午休一会儿,然后下午回家。”
赵砚川午休时,阮今宜拿着手机去了走廊。
她回来得着急,电脑和这几天收集的资料还在深圳的那家酒店里。
原本打算让酒店工作人员直接寄到京州,刚巧陈桀给她发消息问她准备好出门了没。她才想起来,可以让陈桀帮忙带回来。
电话接通,陈桀那边很安静。
阮今宜把事情经过大概说了一遍,最后才开口让陈桀帮忙。
陈桀听完,只捕捉到了阮今宜因为她那位联姻丈夫受伤,而火急火燎地赶回京州的信息。
他心里很不可思议,甚至觉得有些荒唐。
在他的记忆里,阮今宜从小到大都只会对她在意的人紧张和关心。她和她的联姻丈夫根本毫无情感基础,怎么会……
“陈桀,你记住了吗?”阮今宜见陈桀迟迟不说话,只能再次问他。
“行,我给你带回去。”陈桀收回思绪,答应帮忙。
“谢谢,回来了请你吃饭。”阮今宜说着,就转身走向病房,推开房间门的时候,顺带挂了电话。
病床上的赵砚川躺得板板正正,双眸紧闭,长睫微微颤动。
阮今宜放轻脚步,走到窗户边把窗帘的缝隙拉得严严实实。赵砚川睡觉时畏光,她还是上次去山庄时才知道的。
“怎么黑眼圈还紫了呢?”阮今宜转身帮赵砚川拉被子,一凑近才发现他眼下的乌青居然渐渐变紫了。
医生刚刚也没说怎么回事,我去问问吧。阮今宜略微思忖,就轻手轻脚的离开了病房。
低轻的关门声响起,床上的赵砚川缓缓睁开眼睛,转头看向门口。
刚刚阮今宜在走廊里说的话,他全都听到了。
原来她是会主动向别人开口寻求帮忙的,而不是像和他在一起时的那样事事拒绝,件件自担。
阮今宜,所以你一直在为你的离开留后路吗……
赵砚川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医生办公室里
“他那是头部受到重创,产生的淤血反应转移到眼部皮下组织了。回去之后可以用毛巾包着煮熟的鸡蛋,给他热敷一下。过几天就会好的。”
医生耐心解答着阮今宜的疑惑。
“好的,谢谢医生。”阮今宜刚走出医生办公室,就遇见了王师傅的爱人。
女人看见阮今宜,就提着几种水果走到她面前,笑意盈盈地开口。
“阮小姐,这是我刚刚去买的水果。我今天早上听那位秦先生说,他老板也受伤了。我想着你们应该认识,就麻烦你帮我带给他一下吧。”
“好,给我吧。”阮今宜笑着接过。
“麻烦你了。不过,阮小姐你和那位秦先生的老板是……”女人有些好奇。
阮今宜眸光微顿,笑着开口:“他是我先生。”
“噢,好。那我就先回去照顾我们家老王了,你先忙。”女人说着就走了,临进病房时,又转头看了阮今宜一眼。
赵家老宅的二房院子里,赵晖正在和他老婆孙芳说着话。
“你找的人到底行不行啊?怎么这么久了都没点消息,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赵晖满脸焦急的看向孙芳。
“我现在根本联系不上那个人,谁知道他事情办得到底怎么样了。”孙芳也蹙着眉。
赵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起身往屋外走去。
“你去哪儿?”孙芳见状赶紧追问。
“当然是去找知行,万一真出了什么岔子。我也好和他商量商量啊。”赵晖说着,就朝宅门大步走去。
刚到门口,他就看见赵砚川在阮今宜的搀扶下,从车上慢慢下来。
看见赵砚川头上的伤时,赵晖也愣了好半天。
阮今宜扶着赵砚川一边往老宅里走,一边向赵晖问好:“二叔。”
赵晖回过神,木愣地点了点头,不忘出声关心:“砚川这是怎么了?”
赵砚川抬眸看向他,眼底一片冷寒:“出了点意外,受了点小伤。”
赵晖被赵砚川看得心里发怵,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后,他才再次开口:“你们这些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平时一定要注意身体呀。”
“多谢二叔关心,我会的。”赵砚川垂下眼眸,唇角弯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见状,赵晖心里的紧张更甚。直到赵砚川和阮今宜走远后,他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阮今宜把赵砚川扶回院子,走进正屋后,又把他扶坐到沙发上:“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找身家居服换一下。”
赵砚川看着她,语气平静的开口:“我想先洗个澡。”
阮今宜的动作一顿:“医生说你的伤口不能碰水,而且你的肩膀不能……”
“你帮我洗。”赵砚川目光坦荡得出奇。
“嗯?”阮今宜整个人直接愣住“我…要不我去帮你叫秦哲,他应该还没走。”
“他不方便。”赵砚川紧紧盯着她,语气不容置疑。
“可是我……你,这好像更不方便吧?”阮今宜一张脸逐渐变得通红。
“我们是夫妻,而且”赵砚川说着,就将目光落在了阮今宜的锁骨处,那里还有两人那天晚上在酒店沙发椅上留下的红痕。
他继续开口:“我们都坦诚相待好几次了,有什么不方便的?”
“……”阮今宜竟一时找不到理由来反驳他的话。
“先谢谢阮大小姐了。”赵砚川勾起唇角笑了笑,苍白的脸色莫名为他增添了几分病娇的意味。
阮今宜紧抿着唇,强笑着点了点头:“不客气,我这就去帮你放洗澡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