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缸的水哗哗地流着,热气慢慢蒸腾起来,模糊了镜面。
阮今宜蹲在浴缸边上,伸手试着水温,心脏跳得乱七八糟的。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就是洗个澡而已。他受伤了不方便,自己帮一下也情有可原。
水放好后,阮今宜走出浴室叫赵砚川:“好了,你先自己进去把衣服脱了吧。”
赵砚川点了点头,起身走进浴室。
阮今宜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罩衫长裙,想着一会儿行动不方便,就去衣帽间换了身家居的短袖短裤。
重新回到浴室时,赵砚川正背对着她脱身上的病号服,上衣被他放在一边,他肩背上的伤瞬间袒露在她眼前。一大片青紫的淤血,从右肩头蔓延到脊背,光看着都觉得疼。
阮今宜心底升起一阵愧疚,鬼使神差地走到他身后,抬手抚上去:“怎么伤得这么重?”
赵砚川没有转身,只微微侧过头看她:“只是看着吓人,不疼的。”
“不疼才怪,上次我膝盖磕到门槛。连续疼了好几天。”阮今宜说着,眼圈忽然间热了起来。
赵砚川一看她眼圈红了,赶紧转过身,微微弯腰与她平视:“真的没事,我皮糙肉厚得很,这点伤对我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什么呀,你一个金尊玉贵的豪门少爷,哪里受过这种罪。”听他这么一说,阮今宜的眼圈更红了,心里也越发愧疚。
“真的没事。我能正常抬手活动的,不信你看。”赵砚川说着,就抬起胳膊展示起来。
“……”阮今宜看着他的举动,眼圈忽然间就不热了。下一秒甚至环抱着胳膊看着他:“我觉得你完全可以自己洗澡。”
“!!”赵砚川猛然反应过来,立马放下胳膊卖惨:“啊,好疼啊。根本不敢动,只能请阮大小姐帮帮我。”
“不要,自己洗去吧”阮今宜才不吃这套,就算他长得好看、身材好也不行。说着,她就转身要离开浴室。
赵砚川赶紧伸手拉住她,还不忘再次卖惨:“呃,好疼。要废了,一点儿都动不了了。”
“我是不会……”阮今宜转过头,刚想用力挣脱他,就看见他脸色比刚刚苍白得多。
一时之间,她也不管他是不是在卖惨。只赶紧扶着他的胳膊关心道:“赶紧洗完去休息,一会儿你倒在浴室里面,我可搬不动你。”
赵砚川立马放开她,抬手去解裤子系带。
阮今宜赶紧别开视线,根本不敢看一点。
裤子落在地上,赵砚川跨进浴缸,慢慢坐下去。热水漫过他的腰腹,蒸汽把他的脸色蒸得红润了许多。
“你说好要帮我的。”他坐在浴缸里,直勾勾地看着她。
阮今宜耳朵红得发烫,走过去坐在浴缸边上,视线回避的帮他从胳膊开始洗。
几分钟后,赵砚川的呼吸声忽然间明显了起来。
阮今宜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靠在浴缸边缘,眼睛半阖着,睫毛上沾了水汽,瞳孔很深,里面倒映着她的脸。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水声和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
“你看着我干嘛?”阮今宜问。
“你说呢?”
阮今宜自然知道他的想法,她略微垂眸后,立马心生一计。
“可你身上现在有伤,”她说着,就伸出手指沿着他的胳膊线条慢慢往上滑动,直至他的肩背青淤处顿住。
赵砚川伸手去扶她的下巴,凑过去想要吻她。阮今宜唇角一弯,手腕猛地用了五分力度,按了一下他肩背上的淤青:“你自己洗去吧。”
“啊——”赵砚川疼得眼神立马清明起来,什么心思也没了。
缓过来之后,阮今宜早就起身离开浴室了。
几分钟后,他的家居服被她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从浴室门口扔了进来。
“赵大公子,慢慢洗吧。我先休息去了。”阮今宜的声音里带着计谋得逞后的雀跃,从浴室外传入他耳中。
赵砚川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被气笑了。
话虽如此,但阮今宜还是顾念着他头上有伤,生怕他在浴室里出意外,就抱着丫蛋坐在客厅里等了起来。
“坏人。”她摸着丫蛋的脑袋,缓缓开口。
丫蛋蹭了蹭她的手心,喵呜了一声。
刚拿完快递回来的郑婶看到这一幕,转头看向阮今宜的眼神都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和莫名其妙。
不是,她为啥总爱和猫说话啊?
阮今宜看见她,笑盈盈的开口:“郑婶,你回来了?今天晚上做什么好吃的?”
“三少爷从南城寄了新鲜野生菌菇回来,我今晚给你和大少爷做菌菇汤。”郑婶说着,还把手里的生鲜盒递到阮今宜面前给她看。
阮今宜看着盒子里新鲜的野生菌,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怎么样,少夫人?”郑婶笑眯眯地问她。
“挺好的,你去做吧。”阮今宜笑了笑,没敢深思下去。
郑婶离开正屋去了厨房。
阮今宜往旁边一倒靠进沙发里,把怀里的丫蛋举得高高的,嘴里喃喃道:“你主人到底啥意思啊?”
“你说什么?”赵砚川从浴室里出来,就看见阮今宜把腿架得高高的,皱巴着脸在那儿自言自语。
“没事,我和丫蛋说话呢。”
说话间,赵砚川已经坐到了她身边的位置上。
阮今宜看了看丫蛋,犹豫几秒后,把它放到地上。然后撑着沙发坐了起来,看着赵砚川问道:“赵砚川,你要是喜欢一个女孩子,你会怎么做啊?”
“嗯?”赵砚川转头看向她,眼底的情绪有些复杂:“你问这话什么意思,是在借我之名试探?还是你心里一直对旧情难忘,准备离开我,然后提前给我打预防针?”
“哈?”阮今宜愣了一下,她压根没想到赵砚川会想这么多。她只是有点好奇,他们男人对待喜欢女孩的态度和方式而已。
毕竟她之前又没谈过恋爱,现在面对赵砚时的异常举动,她不明白又不理解,所以很是苦恼。
赵砚川见她光发呆不说话,心里直接默认,她是在寻思该怎么离开自己了。
“阮今宜。”
“嗯?”
“mua!”
“赵砚川,你干嘛亲我?”
“你想都别想。”
“什么?”
赵砚川没有回答她,而是起身走到岛台旁倒了杯水。
“赵砚川,你这个人说话怎么总喜欢说一半啊?”
阮今宜正说着话,一旁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陈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