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白禾。
她手里拎着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一些果子,站在人群外面,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温柔笑容。
“姐姐,我也想学。”
风凌凌看了她一眼。
说实话,她有些诧异。
风白禾向来跟她不对付,今天被她当众怼了两次,
按理说,应该躲得远远的才对,现在居然主动跑来学做饭?
要么是真心想学。
要么是来搞事情的。
但不管哪种,
风凌凌笑了。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行啊,果子放下就行。”
风白禾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风凌凌会这么痛快地答应。
她走上前,把篮子递了过来。
风凌凌低头看了一眼篮子里的果子。
然后她伸手,把篮子里那几颗又小又酸的青果子挑了出来,放回了风白禾的篮子里。
“这些不行,换甜的。”
风白禾的笑容僵了一瞬,
“姐姐,这些果子都是我辛辛苦苦采的……”
“我知道你辛辛苦苦采的。”风凌凌头也不抬,继续在篮子里挑挑拣拣,
“但我说的是甜果子,你拿酸的来糊弄谁呢?”
“我这可是公平交易,你拿什么来换,我就教什么级别的,酸果子只能换入门版的教学,你自己看的那几步就是入门版,不用我再教了。”
“想要'完整版'的,拿甜果子来。”
风白禾的脸色变了几变,
最终咬了咬牙,转身跑回去重新采果子了。
风凌凌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在末世里,她学到的最重要的一条生存法则就是,
永远不要因为对方是你的敌人就拒绝她的资源。
敌人的资源也是资源。
拿了再说。
风白禾很快又回来了,
这次篮子里装的都是甜果子,
个头大,颜色饱满,一看就是精心挑选过的。
风凌凌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果子倒进了竹篓里。
“行,你跟着学就行。”
风白禾挤进人群里,跟着其他雌性一起操作。
风凌凌没有特别关照她,也没有故意为难她,就当她是普通学员。
该教的教,该指点的指点,一视同仁。
风白禾心里憋着一口气,但表面上也不敢发作,只能低着头认真地跟着做。
大半个下午,整个休息区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肉香。
几十只泥巴裹着的野鸡埋在炭火里,一个接一个地焖熟。
敲开泥壳的那一刻,芭蕉叶的清香和鸡肉的鲜香一起飘出来,
满场都是"哇"的惊叹声。
雌性们兴奋地把自己做的叫花鸡捧到自家兽夫面前,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咬第一口。
兽人们咬下去之后,表情几乎一模一样,先是愣,然后眼睛亮,然后疯狂进食。
“好吃!”
“你怎么会做这个的?”
“比直接烤的好吃一百倍!”
雌性们的脸上一片红晕,又害羞又骄傲。
有几个雌性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这是第一次,自家兽夫吃她做的东西露出这种表情。
以前她们做的都是焦糊糊的硬肉,兽人们勉强吃几口就放下了,从来没有说过好吃两个字。
而现在,
她们看着自家兽夫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涌上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有几个雌性偷偷看了一眼风凌凌,眼神里带着感激。
风凌凌靠在歪脖子树上,抱着竹篓,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起。
竹篓里装满了甜果子,层层叠叠的,都是一下午收上来的。
她的目光落在竹篓里的果子上,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怎么处理了。
洗干净,切片,用木架搭起来晾晒,风干之后就是果干。
加一点盐调味,酸甜咸三味交织,比单纯的甜果子好吃十倍。
想到这里,风凌凌忽然想起了什么。
黄欣不是自诩部落里最会做果干的人吗?
部落里的雌性每次做了果子都找她帮忙加工,她做出的果干确实比别人的好吃一些。
但也就一些而已。
风凌凌拿起一颗甜果子,在手里掂了掂。
等她做出第一批果干之后,
让黄欣看看,什么叫最会做果干。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嘛,
风凌凌靠在树干上,看着满场飘香的叫花鸡,
看着兽人们满足的表情,又低头看了一眼满满一竹篓的甜果子。
今天这波。
赚大了。
“叮——”
“宿主,有多个攻略目标的爱意值出现了正向波动。”
“谁?”
“银绝,涨了百分之0.1,”
系统停顿了一下。
“另外,部落里有十三个非攻略目标的兽人,对你的好感度也产生了正向波动。”
“虽然他们不是攻略目标,但这些好感度会在未来的剧情中产生间接影响,简单来说……”
“你在部落里的群众基础,正在建立。”
风凌凌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又大了一点。
群众基础。
这三个字,在末世里,比任何武器都有用。
因为在末世里,一个人再强,也扛不住一群丧尸。
但一群人强了,就能扛住一切。
兽世也一样。
她不需要一个人站在所有人对面。
她需要一群人站在她身后。
而今天这一下午,她打下了基础。
只要有了基础,待日后,基础牢固的时候,她在部落里的日子,就彻底不一样了。
风凌凌抱着竹篓,在暮色中闭上了眼睛。
晚风吹过来,带着叫花鸡的余香和果子的清甜。
远处传来兽人们和雌性们的笑声,热闹而温暖。
她忽然觉得,在这个世界里活着,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因为,不像在末世,因为一点资源的争抢,双方满是算计。
还是兽世的人纯粹。
……
入夜了。
人群很快就散了。
吃过叫花鸡的兽人们三三两两地找地方过夜,
有的雌性带着自家兽夫往林子深处走去,有的则就近找了平坦的地方铺上兽皮躺下。
相比于做饭时有多热闹,
这森林的晚上就有多么冷清。
其实……也不算是冷清。
一些雌性带着自己兽夫,在荒郊野岭地找地方后,准备来一场羞羞运动。
因此对于有活动的人来说,他们是热闹的,有味的。
风凌凌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四周,深吸了一口气。
该面对的,终究还是要面对。
她朝尘澜最后待过的那个角落走去。
到了之后,发现地上空空如也。
风凌凌抬头。
月光下,一棵歪脖子老树的枝杈上,
一道修长的身影正靠着树干,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垂下来,
红色的幽眸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尘澜。
他居然跑到树上去了。
风凌凌站在树下,仰着头看他。
月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尘澜的脸上,把那张本就阴冷的脸照得更加不近人情。
他微垂着眼帘,居高临下地看着风凌凌,像是在看一只路过的蚂蚁。
“你跑树上去干什么?”
风凌凌双手叉腰,仰着脖子喊。
尘澜没有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乘凉。”
“大晚上的乘什么凉?”
“嫌热。”
风凌凌看了看周围凉飕飕的夜风,又看了看他身上单薄的兽皮,嘴角抽了抽。
“你穿这么少,嫌热?”
“嗯。”
一个字,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风凌凌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火。
“尘澜,下来。”
“为什么?”
“不是说要过夜吗?你跑树上去怎么过?”
尘澜终于抬起了眼帘,红眸直直地盯着她。
然后,他嘴角勾了一下。
那个笑意不明显,但嘲讽的意味浓得化不开。
“怎么?想睡我啊?”
风凌凌:“……”
“你配吗?”
风凌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