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冬日的晚风更冷的是冬日的河水。
冷的让几乎因为冲击力晕过去的飞鸟鸣在入水的下一刻清醒。
他知道桥上的人很快就会找过来。
游上岸,尽快赶到目的地,十五分钟已经过去了,他不知道小菊怎么样了,他本来也不敢想。
只是。
死也要死一起。
死也要死一起对吧,这样如果有灵魂的话,如果能以任何方式再见的话,一定要重新说一遍告别的话。
怀着这样的目的,他的手指扣进石缝,像一条攀鲈挣扎着上岸,试图在缺氧的这段时间段里找到新的温暖的水坑,或者……死在路上。
如果能见面的话说点什么好呢?
「我错了」?
「你穿学生装真的很好看」。
「其实我喜欢你」。
飞鸟鸣实在是一个八面玲珑,心思剔透的人。
唯独在面对赤染菊的感情上,他确实愚笨。
这些年虽然过的确实辛苦,但他每年总会拿出一些钱,规划出一整天时间去和小菊吃饭,逛街,看电影……
第一部叫《洛丽塔》。
是赤染菊挑的。
里面有句台词他记得很清楚。
「洛丽塔,我的生命之光,我的欲念之火。
我的罪恶,我的灵魂。」
但飞鸟鸣明白。
有些甜,注定只能浅尝辄止,有些人,从遇见的那一刻,就注定没有结局。
相逢即是劫难,相爱全是遗憾。
“洛丽塔”也就是小菊,两个相似的少女,她们懵懂依附,享受偏爱与庇护,不爱却极度依赖。
是的不爱。
这才正常,以赤染的年岁来说,那时如果讲什么爱不爱的,飞鸟觉得自己应该被丢到广岛数星星。
后来赤染菊渐渐长大了,尽管在飞鸟鸣眼里她还是很小。
另一部叫《这个杀手不太冷》。
「玛蒂尔达:人生总是这么苦吗?还是只有童年如此?」
「里昂:总是如此。」
对白念到这里,两人相视苦笑。
但飞鸟鸣很开心。
因为他的小菊从“洛丽塔”变成了“玛蒂尔达”,从一个为了生存只想利用依附,企图用美貌与暧昧偷走倒霉蛋的钱包和自己心的坏女孩儿成长为一个坚强,成熟,虽然满嘴**的女孩儿。
秋叶雨是飞鸟鸣为玛蒂尔达找的那盆绿植,希望她漂泊的人生终于落地,无根的生命从此扎根。
但他的女孩儿,他的女孩儿“洛丽塔”“玛蒂尔达”和小菊好像早就表明心意了。
「是男人的话,对喜欢的女人要竭尽全力去抢。」
秋叶这会儿真的在竭尽全力。
当然不是在抢赤染菊。
主要是今天童子切没有在身边,虽然螺纹钢对他不想杀人的目的来说是更好的武器选择,但它实在太重了不是吗?
月亮挂在天上,又圆又亮,把大楼的水泥骨架照得像一具惨白的骷髅。
赤染菊又想起飞鸟鸣。
你为什么没有来呢?
这些人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的?
该死的,你总不会是真的打算把我养大了送给你那什么**会长吧。
这些念头一闪而过。
只是赤染菊下一秒就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
相比这个,她更担心飞鸟鸣陷入自己与秋叶当前面对的同样的处境。
可那条杂鱼没有秋叶这样的身手啊。
赤染菊把领口又扎紧了一些,丑不丑的先不说,学生制服确实中看不中用。
秋叶雨则是满头大汗,靠在楼梯口的水泥柱上,呼吸在月光里凝成白雾。
他把外套脱下丢上楼。
“穿上它赤染。
通讯器在口袋里,打给五十岚樱,让她带稻川会的人围了这栋楼。
还有,保护好与我相关的人。”
秋叶雨已经发现了,这些人想要活捉自己,至于目的是什么,除了要挟明空和大家长还能是什么?
这个电话的意义除了求援,还在于秋叶雨绝不能让赶来的五十岚樱也陷入险境。
秋叶雨的声音在空旷的只有沉默的喘息声的大楼里很清晰,带着回音,一遍一遍的砸在住吉会成员的心头。
速战速决。
赤染菊捡起外套,听话照做。
只是通讯录翻了一遍。
“没有五十岚樱啊,你的通讯器被黑客攻击了吗?什么**的银河狂雷金刚铠甲勇士?还有……”
“别念了,别念了,绝世好女人,打给绝世好女人。”
五十岚在路上狂飙的时候接到了秋叶雨的电话。
“我是五十岚,身边没有别人,秋叶君。”
“绝世好女人,我和你的秋叶君大概被一百多号人围在一栋烂尾楼里,你秋叶君的意思是让你叫上他稻川会的小弟一起来。”
“我知道了。”
“还有,还有……请先别挂断电话,如果你的秋叶君的手下确实很多的话,请帮我注意一下来路上一个叫飞鸟鸣的大**,他可能也在被住吉会追杀,可以吗?”
“我知道了。”
五十岚樱油门更是直接踩到底,同时电话打给服部裁日。
“秋叶被住吉会的人围了,位置在……”
服部裁日撇下漫画和豪华盒饭套装,拿起手边的剑对社员道:“救若头,再找一个人。”
上班第一天,正为自己无所事事就享受到这种待遇感觉到不安的稻川会成员立刻兴奋起来,以最快速度的集结出发。
清空夜晚,天上的云画着月光。
“秋叶雨,你的绝世好女人怎么像冰块儿一样,都听不出情绪波动的,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吗?
看来我选择学生制服实在是糟糕透顶啊。”
“说什么呢,我的绝世好女人温柔又热情。”
“疯子。”
秋叶雨慢慢吐出一口气,调整一下呼吸,把注意力放回楼梯下面。
剩下就是努力拖时间了,他把对自己消耗有点大的“神器”扔了。
第一个脑袋从转角冒出来的时候,秋叶雨的拳头已经到了。
不是花哨的动作,就是一拳,砸在鼻梁上,血和碎骨的声音几乎是同时炸开的。
未完成的建筑楼梯是没有护栏的。
那人往后仰倒,撞翻了身后身侧很多人,楼梯立刻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