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霍去病的死因,史料记载不详,因此历来众说纷纭。”】
【“目前主要有几种猜测:一是出征时饮用了受疫病污染的生水,二是死于风寒,三是因过度劳累而逝。”】
刘彻紧紧握着霍去病的手,看着霍去病。
“去病,咱不急啊,慢慢来,身体最重要啊。”
画面转到卫青的府邸。
卫青躺在榻上,面色苍白,鬓发斑白。
他的身体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但眼睛还是亮的。
他望着窗外,窗外是长安的天空,蓝得刺眼。
【“漠北决战之后,卫青便再未重返战场。数十年的征战使他积劳成疾,落下了一身伤病,在生命的最后两年里几乎卧床不起。”】
【“元封五年,公元前106年。这位为大汉征战一生的大将军,也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
【“或许是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卫青想在自己临死前最后再见一面汉武帝刘彻。”】
【“于是,他让仆人替自己穿好了朝服,坐上了轿子,艰难地前往皇宫。”】
天幕下,众人看着天幕上病卧在床的卫青失了神。
不久前,卫青那龙城飞将的勇猛还历历在目。
他骑在马上,长槊所指,匈奴大军溃败如潮。
可转眼间,他便已然白发苍苍,病得连站都站不起来。
一时间,不少人忽然想到了曾经在朱棣口中说出来的那句话,天大的英雄也会老啊!
这个征战一生、打得不可一世的匈奴抱头鼠窜的将军,也已经走到了人生迟暮的那刻。
画面闪过卫青一生的高光时刻:收复河套、奇袭高阙、漠北决战。每一帧都意气风发。
自古美人与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许多人看着卫青连起身都要搀扶的模样,心中竟生出些许不忍。
也许对于一位将领而言,马革裹尸,就是最好的归宿了吧。
卫青挣扎着从榻上坐起来,额头上全是汗。
旁边的仆人连忙上前扶他,被他推开。
他自己穿上了朝服——手在发抖,扣子扣了好几次才扣上。
“抬我去皇宫。”他的声音沙哑,但不容置疑。
仆人犹豫:“大将军,您的身体……”
卫青看着他,目光平静:“我还能见陛下最后一面。”
轿子行至皇宫门口。
大批收到了消息的将士们蜂拥而至,紧紧围在了卫青的轿前。
他们有的穿着铠甲,有的穿着便服,有的脸上还带着伤疤。
每个人的眼睛都盯着那顶轿子,眼神里有焦急,有心痛,有不敢置信。
“大将军!大将军你怎么了!”
一个年轻的校尉冲在最前面,眼眶已经红了。
“大将军是我啊!你还记得我吗!”
一个老兵扒着轿杆,声音沙哑。
“我们好想你啊大将军!”
一群铁打的汉子,此刻看着轿上的卫青,也忍不住红了眼。
有人别过头去,用袖子擦眼睛。有人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卫青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他竭力伸出手,手指颤抖着,从轿帘中伸出去。
将士们的手纷纷伸过来,争着去握那只瘦骨嶙峋的手。
那只手曾经握过长槊、拉过硬弓、指挥过千军万马,此刻却轻得像一片落叶。
“让我们来!”一个虎背熊腰的将领挤开众人,弯腰去抬轿杆。
“别跟我抢!”另一个将领推开他,自己扛起了轿子的一角。
一群虎贲争先恐后地抬起了他们的大将军,往宫内走去。
轿子被扛在肩上,稳稳地,像抬着一尊神像。
轿子穿过一道道宫门。
所到之处,皇宫之中所有值守的羽林卫尽皆低头。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行礼,只是低头。
以这种沉默的方式,表达对这位大司马大将军的敬重。
刀枪垂下,旌旗低垂,连风都轻了。
“大司马,大将军卫青到——”传令的声音一道接一道,从宫门传到殿前,像波浪一样层层推进。
卫青在轿中听到了。
他已经油尽灯枯,连转头都困难,但他尽力抬起了自己的头。
他看向每一个低头的羽林卫,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然后微微点头。
未央宫中。
刘彻收到了卫青进宫的消息。
他正在批阅奏折,手忽然停了。
他放下笔,站起身来,没有犹豫,转身走向内殿。
他换上了正装,冕旒、玄衣、绛袍,每一件都穿戴得整整齐齐。
旁边的小太监想帮忙,他摆手推开了。
他自己系腰带,自己戴冠冕,每一个动作都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然后他走出宫殿,站在台阶上,望着宫门的方向。
远远地,侍卫搀扶着卫青,一步步向台阶之上走来。
卫青被架在中间,两条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像是在爬一座山。
刘彻远远看到这一幕,立马加快了脚步,来到了台阶上,看向卫青。
卫青也停下了脚步,看向刘彻。
君臣相望。
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
卫青挣开了旁人的搀扶。
他用尽了自己最后的力气,颤颤巍巍地向刘彻走去。
他的腿在发抖,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额头上全是汗。但他没有停。
可是他病得太重了,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走了两步,腿一软,膝盖磕在台阶上。
刘彻见此,悲从心来。
他伸出手,声音颤抖,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卫青——”
“卫青!!!”刘彻的声音拔高了,破了音,带着哭腔。
此刻,刘彻再也顾不得什么君臣礼仪。
他推开了身旁所有人,宦官、侍卫统统推开。
他走下台阶,蹲下来,双手扶住卫青的肩膀,把他从冰冷的石阶上搀起来。
卫青靠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缓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刘彻。
他的嘴角动了动,笑了。
“陛下……请再受臣……最后一拜吧。”
刘彻想拦住他,但卫青已经挣开了他的手。
他转过身,面向刘彻,缓缓地、艰难地跪下来。
他的膝盖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的双手撑在地上,低下头,额头贴着地面。
一拜过后,卫青的身体晃了晃。
然后,他倒了下去,倒在刘彻的怀中。
刘彻接住了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抱着。
刘彻的眼眶红了。
他们的手握在一起,像是很多年前,在平阳公主府,年轻的卫青第一次跪在年轻的刘彻面前时那样。
忽然,天空一颗璀璨的流星从天际落下。
那光芒很亮,很急,从北方向南划过,照亮了整个夜空,然后消失在茫茫黑暗中。
似乎在寓意着,大汉另一颗将星陨落。
画面定格在刘彻抱着卫青的身影。
风吹过,吹动了卫青的白发,吹动了刘彻的冕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