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从卫青的葬礼上缓缓抽离。
长安城的街道还沉浸在哀伤中,白色的灵幡在风中飘荡,像无数只垂死的手。
镜头拉远,越过城墙,越过原野,越过群山,然后骤然停在北方。
那里,匈奴的骑兵又开始集结了。
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像死神的鼓点。
旁白的声音带着一股讽刺的笑意。
【“而失去了帝国双壁的汉武帝刘彻,在这之后面对匈奴又是什么样的呢?”】
【“如果用三个字来评价,那便是,发猪瘟了!”】
天幕下,汉武帝时期,未央宫
汉武帝红着脖子,指着天幕破口大骂。
“你**************************!!!”
“**********!!!”
不是,有病吗?
朕知道自己错了,朕改行吗?
能不能别提发猪瘟这件事了啊!!!
为什么总是跟发猪瘟这件事过不去呢?
你说什么,朕都认。
但是,发猪瘟这三个字,能不能别再说了啊。
这三个字听着实在是太难受了。
【“汉武帝刘彻绝对算得上是晚年昏聩帝王的代表人物。”】
【“除了他之外,另一个代表就要数唐玄宗李隆基了。”】
【“在这个赛道上,这两位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卧龙凤雏,不分上下。”】
天幕上弹幕飘过:
【“卧龙凤雏这个词用在这里,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刘彻:朕晚年只是有点糊涂。李隆基:朕也是。历史学家:你们俩半斤八两。”】
画面切到刘彻晚年。
他坐在龙椅上,眼神涣散,手里的奏折拿反了都不知道。
旁边的太监小声提醒,他愣了一下,翻过来,看了半天,又放下了。
【“相较于李隆基的昏聩,刘彻的晚年则更近似于陷入了某种老年痴呆的状态。”】
【“在此,需要先向各位解释一下何为老年痴呆。”】
【“老年痴呆,医学上称为阿尔茨海默病,是一种慢性、进行性的神经退行性疾病,主要损害中老年人的认知功能与日常生活能力。”】
【“其病情发展通常可分为早期、中期和晚期三个阶段。”】
【“早期症状常表现为多疑、轻信、记忆力衰退、判断力下降,以及对熟悉的环境感到陌生。”】
刘彻:“……”
没完了是吧。
刚说完自己发猪瘟,又说自己老年痴呆。
【“仔细想来,这些描述是否与刘彻晚年的情形颇为相似?”】
【“考虑到刘彻在晚年尚能颁布《轮台罪己诏》,并完成托孤于霍光的政治安排,其症状很可能仍处于早期阶段。”】
汉武帝时期,未央宫
龙椅上,刘彻的脸色从红变紫,从紫变青,从青变白。
他的手指死死攥着龙椅的扶手木头的扶手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天幕。
大殿内,鸦雀无声。
文武百官相视一眼,心中达成共识。
原来陛下这么昏庸,原来是得病了,也不知道这个什么老年痴呆症有没有的治。
“咳咳——”刘彻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了腰,脸涨得通红。
旁边的太监连忙上前拍背,被他一把推开。
他直起身,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长又急。
不是,你说朕老年痴呆,朕就不说了。
你还解释一下啊,不是,你什么意思啊?
说给谁听啊!!!
刘彻此刻真想把后世这些后人给砍了,不砍难以泄我心头之恨。
“你们——”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火,“这么看着朕做什么?!”
群臣齐刷刷低下头。
“你们不会真信了这后人的鬼话吧!”
刘彻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震得殿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什么老年痴呆症!简直是荒唐!”
他站起来,从龙椅上站起来,冕旒的玉珠噼里啪啦地撞在一起。
他指着殿中一个跪在最前面的老臣:“张欧!你说!朕痴呆吗?”
张欧浑身一抖,额头贴地,声音发颤:“陛、陛下天资聪颖,神武英明,岂、岂有痴呆之理……”
“那你为什么不敢抬头看朕?!”刘彻怒吼。
张欧把额头贴得更低了,几乎要把自己塞进地缝里。
刘彻又指向另一个大臣:“李蔡!你呢?!”
李蔡的声音从地砖缝里挤出来:“陛下圣明烛照,臣等愚钝,不敢妄议……”
“不敢妄议?那你刚才偷看朕干什么?!”
李蔡不说话了。
刘彻喘着粗气,目光扫过满朝文武。
每一个被他看到的大臣都把头低到了尘埃里。
但他的目光越是凶狠,大臣们心里那个念头就越发坚定,陛下这症状,跟天幕上说的一模一样啊。
刘彻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你们所有人的生平,朕都记得一清二楚!”
他指着左边一个大臣:“你,韩说,元光二年入仕,做过太子舍人,元朔三年升为谒者,元狩五年外放县令,元鼎元年召回,太初二年迁为九卿。”
刘彻又指着右边一个大臣:“还有你!你是你是建元年间入宫做郎官,元光年间外放县令,后来调回京师,你……”
他的手指在空中点了三下,然后停住了。
那个大臣额头贴着地,声音闷闷的:“陛下,臣叫张次公。”
刘彻:“朕当然知道!朕考考你们的记性!看看你们有没有痴呆!”
张次功连连叩首:“陛下圣明,陛下圣明。”
群臣面面相觑,没有人敢接话。
刘彻终于坐回了龙椅上。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再敢这么看着朕,朕把你们都杀了!都杀了!”
群臣跪了一地,头都快低到地板下面去了。
但他们的心里,却整齐划一地闪过同一个念头——
陛下又在发猪瘟了。
这个念头像一阵风,吹过每一个大臣的心头。
没有人说出来,但所有人都从彼此低垂的眼角里读到了同样的答案。
更确信了。
比刚才更确信了。
天幕上适时飘过一条弹幕:
【“群臣:陛下没痴呆,陛下只是偶尔记不住名字、偶尔发脾气、偶尔算卦出兵、偶尔杀几个人,这不叫痴呆,这叫‘陛下英明’。”】
刘彻抬头看到这条弹幕,差点没背过气去。
画面最后定格在刘彻的脸上。
他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憋屈,从憋屈变成了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