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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从无先例

    画面从标题页切入。

    镜头从殿顶的蟠龙藻井缓缓下降,穿过层层帷幔,落在朱红大柱上。

    柱上雕着金龙,金漆在烛火中闪着细碎的光。

    殿内两侧,文武百官手持笏板,垂手而立。

    朝服的颜色从墨绿到深绯,层层叠叠。

    御座之上,一位白发苍苍的女帝高坐。

    她年纪已过百,脸上沟壑纵横。

    镜头扫过殿下。

    近三十位使者,服饰各异,站成了好几排。

    有皮裘长靴、腰佩弯刀的突厥人。

    有缠头披袍、留着八字胡的薛延陀人。

    有剃光头顶、留一绺辫发的回纥人。

    有戴着硕大金耳环、披着氆氇的吐蕃人。

    还有赤裸上身、涂着油彩纹身的南诏人。

    他们挤在一起,香料味、羊膻味和马奶酒味在殿内交织成一股奇异的气味。

    为首的是突厥使者。

    他身材魁梧,比旁边的同僚高出整整一个头。

    他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放于胸前,眼睛盯着女帝的下颚。

    身后的使者们齐刷刷跟着跪下,珠宝碰撞的声音像一阵急促的雨。

    “尊敬的大丰皇帝陛下!”

    突厥使者的声音洪亮如钟,在空旷的大殿里来回震荡。

    【“臣久闻上国礼乐昌明,物华天宝,心向往之久矣!”】

    【“今特遣使臣不远万里,献良马千匹、金玉宝器,恳请陛下赐下金枝玉叶,与臣和亲!”】

    【“臣愿永为大丰屏藩,世世修好,使两国百姓共享太平,汉蕃情谊如日月同辉!”】

    身后使者们七嘴八舌,用带着各种口音的官话重复着相似的请求。

    声音此起彼伏,像一群争食的麻雀。

    女帝的目光从使者们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像在菜市场挑瓜。

    殿内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我朝公主仅有一位。”她顿了顿,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乃朕掌上明珠。”

    使者们眼睛亮了,身子齐齐往前倾了倾。

    突厥使者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角已经开始上扬。

    “但我朝有三十位皇子。”

    使者们愣了。

    他们互相看了看,有人眨了眨眼,有人张了张嘴,有人挠了挠后脑勺。

    三十位皇子?

    这和公主有什么关系?

    【“诸位蕃王的长女,也已到了婚龄。”】

    【“朕允准,可召大丰皇子,于诸位蕃王长女和亲!”】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突厥使者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旁边薛延陀使者的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

    回纥使者手里的礼单掉在了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弹幕从画面外飘过:

    【“使者:我们来娶公主。女帝:给你们皇子。使者:……这剧本不对。”】

    【三十位皇子打包发货,番邦签收时都懵了。】

    【“女帝:公主不嫁,皇子倒插门,你们自己看着办。”】

    满朝文武相互对视,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

    一个老御史的笏板“哐当”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被旁边的同僚踩住了袍角,拉了个趔趄。

    丞相深吸一口气,走出队列,双手持笏,深深一躬,额头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

    【“陛下!自古以来,还从未有皇子和亲的先例!若我朝以堂堂男儿和亲,必会流为笑柄!恳请陛下三思!”】

    几个老臣跟着出列,齐刷刷跪倒一片:【“陛下三思!”】

    女帝俯视着跪了一地的臣子,嘴角慢慢上扬。

    【“笑柄?”】

    女帝从御座上站起来,冕旒的玉珠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声。

    【“文成公主远赴外邦,以一己之身保两地和平多年,此等功绩,你们谁能相比?”】

    殿内鸦雀无声。

    【“从无先例?朕早就听倦了!”】

    她大力一挥,袍袖带风。

    【“朕能坐上此位,便是先例!”】

    【“朝堂女官,便是先例!”】

    【“让皇子和亲,亦可是先例!”】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惊雷,在殿内炸开。

    丞相跪在地上,身子矮了半截。

    御史的笏板又掉了一次。

    天幕上弹幕炸了:

    【“哇哇哇,女帝霸气!这气场,压得满朝文武不敢抬头!”】

    【“丞相:陛下,没有先例啊!女帝:朕就是先例!丞相:……行吧。”】

    汉朝,未央宫。

    刘邦坐在龙椅上,面前摆着一盘葡萄。

    他看着天幕上那位白发女帝,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萧何,你觉得这女人是不是疯了?”刘彻捏着一颗葡萄,没有往嘴里送。

    萧何想了想:“陛下,从政治角度看,此举无异于自毁长城。”

    “皇子是皇权的根基,送出去和亲,等于把根基送给了番邦。”

    “三十个皇子在三十个番邦落地生根,那就是三十个‘伪政权’的种子。”

    “番邦有了皇族血脉,南下或北上就有了法理依据,这是给自己制造敌人。”

    刘邦把葡萄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吞下去:“说人话。”

    萧何:“陛下,她这是把刀子递给别人,让人捅自己。”

    刘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简直就是个蠢材,无可救药。”

    大唐,贞观朝,太极殿。

    李世民看着天幕,整个人都傻了。

    “这女帝脑子有病吧?三十个皇子全送去和亲?这不是给自己挖坑吗?”

    “晋朝的八王之乱,才八个就打得天翻地覆。她整出三十个王,她是疯了吗?”

    “八王之乱把晋朝折腾成什么样了?皇帝被俘,百姓流离,五胡入华。”

    “八个王爷就够乱的了,三十个?得,天下直接改名叫做‘菜市场’吧。”

    李世民骂完,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承乾,拍了拍承乾脑袋。

    “高明,你怎么看?”

    李承乾沉默了片刻,开口道:“父皇,这位女帝犯了三个致命错误。”

    “其一,皇子是政权的根本,送出去和亲,等于自断根基。”

    “其二,番邦得到皇子,便有了南下或北上中原的法理旗号,‘匡扶皇室’、‘清君侧’,名正言顺。”

    “其三,三十个皇子在三十个番邦各自为政,必然互相倾轧,最终天下大乱。”

    李世民点头:“继续。”

    “从理性政治角度来看,和亲的本质是以小博大。”

    “用一个公主换取边境和平,并与番邦缔结血缘关系,成本极低。”

    “而用皇子和亲,成本极高失去了法理唯一性,制造了三十个潜在的‘真命天子’。”

    “她以为自己在开先例,实际上是在挖自己的坟。”

    说完,李承乾也不由翻了白眼。

    李世民笑了:“高明,真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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