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代,上都。
忽必烈坐在金帐中,面前烤着一只全羊。
他一边撕羊肉一边看天幕,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旁边的真金凑过来:“阿瓦,您觉得这位女帝如何?”
忽必烈咽下一口羊肉,灌了一口马奶酒:“蠢,蠢到难以言喻。”
“和亲,可以说是草原与中原之间最好的外交手段了。”
“草原大汗向中原求娶公主,目的是为了向草原各部传达一个信号。”
“中原王朝依旧害怕我。”
“这样可以兵不血刃地震慑草原各部。”
“中原天子也喜欢这种方式,因为中原天子无法在将中原的治理模式搬到草原上,就算打下草原,也无法治理。”
“并且,草原的生活方式是逐水草而居,没有固定的居住地。”
“草原战败就会向漠北迁移,而中原无法将战线拖这么长。”
“这就导致中原无法彻底消除草原各部,也无法治理草原,而和亲就解决了这个问题。”
“中原天子通过向将宗室女或者自己的女儿嫁给草原大汗,并且双方缔结约定,中原每年给草原一定物资,或者在边境互市。”
“同时,公主嫁到草原,会形成一个新的政治核心,会打乱原先草原的政治格局。”
“公主与大汗生下孩子,中原会不断扶持他,并且他会在公主的教导下,亲近中原。”
“几十年后,草原就会出现一位亲近中原的大汗。”
“中原天子通过和亲还可以换取修养时间,缔结军事同盟,扰乱对方权力格局。”
“汉高祖与匈奴和亲,汉武帝与乌孙和亲,唐朝借回纥平叛……”
“但是,你把皇子送过来,那就是送了一个‘天命’给我。”
“我有皇子在手,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理由都是现成的,‘帮皇子夺回皇位’,随时可以南下擒龙。”
“这女人,等于把刀递到了我手里,还给我鞠了个躬。”
真金点头:“阿瓦英明。”
……
画面从天幕下的朝堂骤然切换到草原。
暮色低垂,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了铁锈色。
风从北方吹来,卷着沙砾,打在帐篷的帆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一座巨大的帐篷矗立在草原深处。
帐顶的旌旗上绣着狼头图腾,旗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帐篷四周,突厥骑兵策马巡逻,弯刀在腰间晃荡,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帐内,与外面的粗犷截然不同。
地上铺满了厚厚的羊毛地毯,图案繁复,红蓝交织。
四壁挂着织锦,绣着草原上的征战图。
骑兵冲锋、斩将夺旗,画面粗犷而生动。
中央燃着一堆篝火,火光照亮了整个大帐。
篝火上架着一整只烤全羊,羊身被烤得金黄,油滴进火里,“嗤”的一声,腾起一股白烟,浓郁的肉香弥漫在帐篷的每一个角落。
主位之上,突厥大汗盘腿而坐。
他身材魁梧,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子像一团乱草。
他的头上戴着一顶翻毛毡帽,帽顶插着一根鹰羽。
他一只手端着金杯,杯中盛满了马奶酒;另一只手抓着一根羊腿骨,骨头上还挂着肉丝,嘴角油光锃亮。
他正看着帐中央那个男人,嘴巴微张,手里的羊腿骨停在了半空中,油顺着骨头往下滴,落在他的裤腿上,他毫无察觉。
帐中央站着一个人,大丰来的皇子。
那皇子穿着一身华丽的衣袍,锦缎上绣着金丝云纹,腰间系着玉带,头上戴着束发冠。
他的身旁,单膝跪着突厥使者。
使者的额头上全是汗,低着头,不敢看大汗的脸。
突厥大汗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放下羊腿骨,端起金杯灌了一口马奶酒,然后猛地放下。
他的眼睛瞪着使者:“不是!大丰怎么送来个男的和亲?我又不喜欢男的!”
大帐内,几个突厥将领“噗”地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皇子的脸微微泛红,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突厥大汗放下酒杯,手臂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摩挲着下巴,眼睛眯了起来。
火光映在他的瞳孔里,一跳一跳的。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不过,既然是天朝送来的,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大手一挥:“送我大帐!”
站在帐篷中央的皇子脸色刷地白了。
他双手举到胸前,做出一个“你别过来”的姿势,身子猛地往后一撤。
弹幕笑疯了:
【“大汗:送我大帐!皇子:打咩有!”】
这时,跪在地上的突厥使者开口了,声音急促。
“大汗!这是天朝送来与大汗长女和亲的!而且是天朝的皇子,大汗,你可不能这样啊!”
使者的额头磕在地毯上。
突厥大汗呆愣了一下。
他的眼睛眨了眨,嘴巴慢慢合拢,然后猛地捂住额头。
“你是说,他是天朝皇子?”
他放开手,眼睛转向皇子,上下打量。
目光从皇子的脸扫到衣袍,从衣袍扫到玉带,从玉带扫到靴子,然后重新回到脸上。
他的眼里充满了疑惑,像在看一个稀有物种。
“你不是皇子吗?怎么被送来和亲了?你们天朝不是嫁公主的吗?怎么改成嫁皇子了?”
皇子长叹一口气。
他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袍,苦笑道:“女帝说着什么‘开先例’,我就被送来了。”
突厥大汗听完皇子的解释,身子往后一仰,靠在了软垫上。
他摸着下巴上的胡子,一根一根地捻,眼睛盯着帐顶。
“所以,你是说,你们三十个皇子全部被派出来和亲了?”
皇子点头。
大汗忽然坐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从松弛变得严肃,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身子前倾:“慢着,贤婿,你是正统吗?”
天幕上弹幕飘过:
【“大汗:正统不正统,决定了我梭不梭哈”。】
【“贤婿两个字已经喊上了,这关系拉得够快的。”】
【“大汗:你是正统吗?皇子:当然!大汗:好嘞,起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