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整整一周,傅凛舟把自己关在公寓里。
程昱打来的电话他一个没接,谢予安发了十几条消息他也没回。
会议全部取消,文件堆在邮箱里不批。
傅老爷子那边管家每天汇报,少爷把自己锁在公寓里,程特助去敲门也没人应。
他着急孙子,却也没什么办法。
苏倾姒透过系统看着这一切。
傅凛舟胡子拉碴,衬衫还是几天前那件,头发乱得不像样子,茶几上堆满了空酒瓶,颓废得不行。
本来就不好的胃,已经被他捂得死死的,看起来很痛。
可他还在喝,大有喝死自己的意思。
苏倾姒不说话,系统也不敢出声。
沉默了很久,系统才试探着开口:“宿主,男主他……”
“他有点不像他了。”苏倾姒声音很轻。
她抱着膝盖窝在沙发里,平板搁在脚边。
在她眼里傅凛舟从来不会失意。
他是傅氏掌权人,是那个在傅家内乱中踩着尸骨站起来的男人,冷厉、狠绝、从来不会认输。
可现在这个坐在地毯上胡子拉碴的男人,跟记忆里那个把她抱在腿上,还能左手稳重签字的傅凛舟,判若两人。
“他受的刺激很大。”系统说。
“傅凛舟的观念比一般人极端。”
“他父母的事让他从小就把爱和性绑在一起,他觉得身体只能给自己爱的人,反过来也一样,爱的人如果不忠于自己的身体,那就是不爱了。”
苏倾姒没接话。
她想起前阵子在公寓里,他把她压在沙发上亲,明明身体反应快压不住了,还是停下来问她愿不愿意。
她摇头,他就把自己关进浴室冲冷水。
还有在酒店套房,他中了药,难受得把指骨砸出血,也只敢合拢她的腿纾解。
从头到尾没越过最后那道线。
不是不想,他说过很多次他想,每次都想得发疯,可他总觉得要等一个名正言顺的时机,等她点头。
现在的上流圈子,跟古代的达官贵人的圈子比起来,其实不差什么。
只是一个合法纳妾,一个心照不宣玩得更乱。
傅家是这潭浑水里唯一的清流。
傅老爷子当年宁折勿弯,傅燕城一辈子只守着一个女人,到了傅凛舟这一代还是这样。
她也想不伤害他。
但关键剧情得走,他是被命运眷顾的气运之子,人人称赞的男主角,但她只是被天道拉过来的棋子。
系统安静了一会儿,说:“宿主,你心疼他了。”
苏倾姒没有回答。
她把平板翻过去扣在沙发上,起身走到窗边。
落地窗映出她纤细的身影,那双杏眸在玻璃上映得格外清澈。
过了很久,她开口:“他唯一的气运之子吗?”
“是。”系统说。
“所以他不会死的,对吗?”苏倾姒说这话时声音很平。
她自己也知道这话有多自欺欺人。
可她虽然有话解释,但不能现在解释。
她想活下去,她不想再沉睡千年。
——
第八天,傅老爷子按捺不住了。
管家在旁边扶着,被他一把推开,“备车,去他公寓。”
管家犹豫:“老爷,您的身体……”
“我说备车。”傅老爷子脸色铁青。
“我倒要看看那个不争气的孩子,为了个女人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
他话音刚落,玄关处传来动静。
管家去开门,温以柔站在门口,穿了一条素净的浅蓝裙子,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神色忐忑。
“爷爷。”她声音很轻。
傅老爷子皱眉:“以柔?你怎么来了?今天家里有急事,你先回去。”
温以柔没走。
她走到傅老爷子面前,双膝一屈,直直跪了下去。
“爷爷,有一件事,不得不告诉您。”
傅老爷子愣了一瞬,龙头杖停了顿在地上:“你先起来,什么事非要跪着说?”
温以柔没起身,打开手里的文件袋,双手捧着递上去。
文件袋里是一张化验单。
傅老爷子接过来,早孕,约一周。
他僵住了。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墙上老钟的滴答声。
“这是……”傅老爷子声音发干,“谁的孩子?”
温以柔眼泪掉下来,声音哽咽却清晰:“上周的慈善酒会,凛舟喝多了,进了我的房间。”
“爷爷,我知道他不喜欢我,这也不怪他。”
“只是今早查出这个孩子,我想了一路,还是觉得您应该知道。”
傅老爷子捏着化验单,身子晃了晃。
他本来应该欣喜,他盼重孙子盼了多少年,催婚催了多少次。
可凛舟这周把自己关在公寓里,为了另一个女人人不人鬼不鬼,也让他知道了他对苏倾姒的真心。
偏偏以柔在这个关头有了孩子。
一团乱麻,让他这个老头子反而高兴不起来。
他伸手将温以柔从地上拉起来,声音叹了口气:“先起来。”
“凛舟把自己关了一周,我们先去看看他。”
温以柔站起来,擦了擦眼泪,等着老爷子往下说。
傅老爷子将化验单折好放回文件袋里,递还给她,看着她的眼睛。
“这个孩子是你的骨肉,也是傅家的血脉,爷爷不会不管。”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但以后的事,都听凛舟的。”
“爷爷老了,不想再逼他太狠。”
温以柔接过文件袋,手指收紧,居然没有承诺。
老爷子说会管孩子,但没说让凛舟娶她。
她垂下眼睫,掩住心底的失望。
又安慰自己,没关系,有这个孩子就够了。
孩子是最大的底牌,凛舟再狠心,也不会不要自己的骨肉吧……
“我明白,爷爷。”她乖巧点头,扶住傅老爷子的手臂。
“我们先去看凛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