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以后，柳絮没忘记昨天答应的事。她把那两台专业级的数码相机从车上取出来，把小张叫到一旁，手把手地教了一遍开机、关机、对焦、快门、录像、导出照片。小张学得很认真，拿个小本子一条一条地记，生怕漏了什么。老彭在旁边急得直转圈，好不容易等小张走了，一个箭步凑上来：“柳絮丫头，你说的那个无人机呢？快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柳絮笑了笑，转身走到吉普车旁，拉开后车门，从里面搬出三个箱子，这是她昨天晚上就从空间里拿出来的，今天让老周帮忙搬到了车子上。
箱子里除了装着无人机，还有两只机器狗。
老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三步并作两步凑过来，蹲在箱子前面，伸手想摸又不敢摸，手指悬在半空中：“这……这是狗？”
“嗯，机器狗。”柳絮说着，按下了开关。
两只机器狗同时站了起来，四条腿稳稳地撑在地上，头部的蓝色指示灯亮了起来，微微转动，像是在打量周围的环境。老彭“嚯”了一声，往后蹲了半步，然后又往前凑了凑。老陈也走了过来，站在老彭身后，探着头看，手里的帽子都不扇了。
柳絮没有急着演示机器狗。她先把那台军用无人机从箱子里取出来，放在平坦的空地上。
这台无人机比民用的大了整整一圈，旋翼更粗，机身更厚，颜色是哑光的深绿，不反光，在晨光下几乎看不清轮廓。老彭的目光立刻从机器狗身上移开了，盯着那架无人机，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军用级无人机。”柳絮说，展开旋翼，卡好电池。指示灯亮了，不是民用版的蓝色，而是暗红色，在阳光下几乎看不出来。
她退后几步，拿起遥控器，按下启动键。旋翼嗡嗡地转了起来，声音低沉，像一头蛰伏的野兽在低吟。老彭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老陈也退了半步，只有贺司令站在原地没动。
无人机升了起来，悬停在离地两米的地方。柳絮推动摇杆，它猛地蹿升，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天空中的一个暗色光点。老彭仰着头，嘴巴张着，脖子仰到了极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柳絮把遥控器上的屏幕转向他们。屏幕里是无人机实时传回的画面，训练场的全景清晰得连地面上一颗小石子的纹路都能看清。她切换了模式，画面变成了热成像，训练场上的温度分布一目了然，三个人站在空地上，在屏幕里变成了三个亮白色的热源，轮廓分明。
老陈倒吸了一口气。
柳絮又切换了模式，画面变成了夜视模式，整个训练场变成了一片深浅不一的绿色，远处的山峦、近处的砖房、地面上的车辙印，清清楚楚，像是白天一样。
“这是夜视。”柳絮说，“没有月亮的晚上也能看清。还带目标识别和自动追踪功能，锁定目标以后，它会自己跟着飞，不需要人工操控。”
她把无人机收了回来，稳稳地降落在空地上。旋翼慢慢停了，低沉的声音消失了，训练场重新安静下来。但老彭和老陈脸上的表情还没有恢复平静。
老彭蹲在那架军用无人机旁边，伸出手，悬在机身上方，没敢碰。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这东西，”他的声音有些涩，“能飞多高？”
“几千到几万米左右。”柳絮说。
“能飞多远？”老陈哑着嗓子问道。
“几千到几万公里。如果加上中继通信，覆盖范围更广。关键还能隐身，可以协同其他装备作战。”
他们听不懂柳絮说的那些专业名词，什么中继通信、协同作战、热成像，一个个词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搬来的。但他们听明白了一件事：这个小小的、能在天上飞的机器，厉害得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老彭沉默了几秒，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看着贺司令，又看着柳絮，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句：“这东西要是用在战场上……”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用在战场上，可以做到远程精确打击，减少人员伤亡。”柳絮说，“如果有明确的坐标信息，理论上可以执行远程打击任务。”
“嘶——”连一向稳重的老陈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老彭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如果谁有了这个，那不是称霸全球了？”
柳絮摇了摇头：“那怎么可能。有无人机就有反制系统，有矛就有盾。这个东西并不是无解的。只能说这是未来战争的一种形式吧，不再是单纯的占领高地、武器对攻。”
“未来战争模式……”贺司令、老彭、老陈三人面面相觑，眼中都若有所思，难怪这丫头这么与众不同！
老彭率先回过神来，搓了搓手：“那个机器狗什么样的？也给我们也展示展示。”
柳絮把军用无人机收起来，放在一旁，然后拿起了那两只机器狗的遥控器。
两只机器狗同时站了起来。她没有让它们跑圈，而是直接切换到军用模式。其中一只机器狗的背部平台缓缓升起，上面固定着一个小型摄像头和一只小型机械臂。另一只机器狗的背部则驮着一个模拟的物资箱，大约有十几公斤重。
“军用版的机器狗，可以执行多种任务。”柳絮一边操作一边解说，“侦察、排爆、物资运送、伤员后撤，都能做。”
她操控第一只机器狗向前跑去，目标是一棵几十米外的大槐树。机器狗跑得很快，四条腿配合得天衣无缝，在松软的黄土上如履平地。跑到树底下，它停下来，背上的摄像头缓缓转动，画面实时传回到柳絮手中的屏幕上。她切换了热成像模式，屏幕里出现了树干内部的热量分布，那是树液流动的温度。
“这是侦察模式。可以探测隐藏的敌人、地下的工事、建筑物内部的情况。”柳絮说。
老彭凑到屏幕前，盯着那张热成像图，眼睛瞪得溜圆。
柳絮又操控第二只机器狗。那只驮着物资箱的机器狗沿着训练场边缘跑了一圈，稳稳地停在贺司令面前，物资箱的卡扣自动弹开，像是在等人取走里面的东西。
“这是运输模式。”柳絮说，“可以给前线送弹药、送药品、送食物。人不用暴露，机器狗去就行。”
她又按了一个键。第一只机器狗从槐树底下跑回来，背上的机械臂缓缓伸展，夹起地上一个空罐头盒，稳稳地放进了物资箱里。然后两只机器狗并肩跑出去，在训练场上配合着完成了一个侦察、搬运、回收的全流程。
老彭站在那儿，嘴巴张着，忘了合上。老陈的帽子又垂下去了，搭在腿边，一动不动。
贺司令蹲下来，等那两只机器狗跑回来的时候，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只的头部。那只狗微微偏头，蓝色的指示灯闪了闪，像是在回应他。
“这东西，”贺司令的声音很平，但柳絮注意到他摸机器狗的手在微微发抖，“能打仗吗？”
柳絮点了点头：“能。军用的可以搭载武器系统，远程操控，定点清除。不需要人冲到前面去，机器狗去就行。”
训练场上安静了几秒。
老彭忽然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很重，像是要把一辈子的东西都叹出来。他转过身，看着仓库外面亮堂堂的训练场，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山峦，看了好一会儿。
“老贺，”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咱们落后太多了。”
柳絮走上前一步，看着老彭的背影，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彭将军，您错了。我们并没有落后很多。”
老彭转过身看着她。
“只要人民有信仰，国家有力量，民族有希望。”柳絮一字一句地说，“这些东西，早晚都会有，所谓的赶英超美也不是空口白话。”
贺司令站在旁边，没有接话。他看着柳絮，目光里有感激，有欣慰，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