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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碟文学 > 重回八零,破烂祖宅成顶奢 > 第四十五章 关与开

第四十五章 关与开

    北京展示厅撑了不到半年。

    五万块的年租金,加上两个常驻人员的工资、水电、物业,每个月净亏六千块。来的客人稀稀拉拉,下单的更少,半年只接了四个订单,总金额不到两万块。沈织宁每个月看财务报表,看到“北京展示厅”那一栏的数字,眉头就皱起来。

    她把账本拿到会上讨论。林晚棠算了一笔账:展示厅半年亏了三万多,这些钱如果投到展会上,能参加两次米兰、一次巴黎、一次纽约。翠姑说得直白:“那个厅开着也没什么人去,关了算了。”刘婶心疼钱:“三万多块,够给工人发俩月工资了。”韩师傅抽着烟,问了一句:“关了之后,品牌怎么办?”

    沈织宁沉默了一会儿。“品牌不在墙上,在产品上。展示厅关了,但‘锦色’的产品还在。我们带着产品去米兰、去巴黎、去纽约,让全世界的人看到。”

    关停展示厅的决定做出后,沈织宁亲自去了一趟北京。她把展厅里的样品打包,把家具设备处理掉,把两名员工安排到其他岗位。锁门的时候,她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站了一会儿。这个房间花了五万块租金、半年时间、无数心血,但什么都没留下。她关上灯,拉下电闸,锁上门,把钥匙交给了物业。下楼的时候,顾明远在门口等她。

    “心疼?”

    “不心疼。花钱买教训,值。”

    回到村里,沈织宁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国际展会上。她让林晚棠重新设计展台——不再用深红色绒布,改用白色烤漆板和浅灰色地毯,简洁、现代、高级。她让小七专门开发了一批限量版颜色——用秘本上的古法染出“天青”“月白”“藕荷”“秋香”,每一种颜色都有一个诗意的名字。她让翠姑挑选最好的织工,用最好的丝线,织出一批“锦色”品牌的样品,每一块都绣上了“锦色”的商标——那朵缠枝莲。

    九月的巴黎家纺展,是“锦色”品牌化后的第一次亮相。展台在主场馆的中央区域,十二平方米,白色烤漆板,浅灰色地毯,暖白色射灯。样品挂在墙上,每一块都用金色标签标注了纹样名称和工艺特点。展台上方是“锦色”的logo,缠枝莲的图案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沈织宁站在展台前,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刘婶陪她在省城买的,沈织宁说太正式了,刘婶说见外国人就得正式。

    第一天,来的人比预期的多。有人在展台前停下来,看看样品,摸摸面料,拿一本图册,走了。有人问价格,沈织宁报了价,对方皱了皱眉,走了。有人坐下来聊了十几分钟,问了产能、交期、最小起订量,然后说“考虑考虑”,走了。沈织宁站了一天,发了五十多本图册,收了十几张名片,但没有一个订单。

    第二天,同样的情况。第三天,闭展前两个小时,一个头发花白的法国女人在展台前停了下来。她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蓝色外套,围着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气质优雅。她一块一块地看样品,看得很慢,每一块都拿起来对着光看纹样,用手指轻轻抚摸布面。她看到那块“天青”色的素绫时,停了下来,看了很久。

    “这个颜色叫什么?”她用法语问。顾明远翻译给沈织宁。

    “天青。雨过天青的颜色。”

    法国女人点了点头,又问:“这个面料,能做围巾吗?”

    “能。”

    “我要一百条。每条都要有‘锦色’的商标,每条都要有独立包装,每条都要有编号。”

    沈织宁的心跳了一下。“可以。但交期需要两个月。”

    “可以。”法国女人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沈织宁。沈织宁接过——巴黎一家高端精品买手店的买手,专做奢侈品的选品和采购。

    沈织宁握住她的手。“谢谢。”

    法国女人笑了笑,走了。沈织宁低头看订单——一百条“天青”素绫围巾,单价四十五欧元,总金额四千五百欧元,折合人民币约四万块。订单不大,但这是“锦色”品牌的第一笔海外订单——不是代工,不是贴牌,是印着“锦色”商标的产品,卖给欧洲的消费者。

    回酒店的路上,沈织宁把订单看了三遍。顾明远问她看什么,她说怕看错了。顾明远笑了,说你没看错。林晚棠在后面咳了一声:“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在我面前秀?”沈织宁把订单折好放进口袋,说了一句:“秀什么,这是工作。”

    巴黎展会后,“锦色”的品牌订单慢慢多了起来。一百条围巾之后,那个法国女人又追加了三百条,还推荐了两个同行来采购。米兰展会上,Anna的竞争对手也来了,看了“锦色”的样品,当场下了订单。纽约展会上,一个美国客户买了五百条“月白”围巾,说要放在他新开的精品店里。

    代工订单没有减少,品牌订单在增加。“锦色”的织机从早转到晚,工人们三班倒,成品仓库堆满了印着“锦色”商标的锦缎和围巾。沈织宁每天在厂里转一圈,从织造车间到染坊,从成品车间到仓库,从研发中心到质检室。她的脚不磨水泡了,因为茧子已经厚了。

    十月的一个傍晚,沈织宁站在厂区的最高处——新宿舍楼的楼顶。夕阳正在落下,把整座厂区染成了金红色。织造车间的灯亮了,染坊的烟囱冒着白烟,仓库的门口堆满了等待发货的箱子。两百多个工人在车间里忙碌,两百多双手在织机上、在染锅里、在缝纫机前、在图纸上。她想起两年前,她站在沈家老宅的后院,面前是几台落满灰的老织机,身后是三个被村里人嫌弃的女人。那时候她想的只是把第一批订单完成,让“锦色”活下来。现在“锦色”活了,活了不说,还站到了世界面前。

    顾明远从楼梯口走上来,站在她旁边。“想什么呢?”

    “想以前。”

    “以前什么样?”

    “以前觉得,‘锦色’能做到今天这样,已经是奇迹了。现在觉得,奇迹才刚刚开始。”

    顾明远看着她,夕阳把她的脸映得红彤彤的,眼睛里有光。

    “沈织宁。”

    “嗯。”

    “你说过,要让‘锦色’登上巴黎的舞台。现在,‘锦色’不只在巴黎,还在米兰、在纽约。”

    沈织宁笑了。“还不够。”

    “那要怎样才够?”

    “要让全世界都知道,‘锦色’是中国的。”

    顾明远没说话,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两个人站在楼顶,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看着厂区的灯一盏盏亮起来,看着工人们三三两两地从车间里走出来,去食堂吃饭。

    远处,村子的炊烟升起来了,一缕一缕的,在暮色中慢慢散开。

    沈织宁靠在顾明远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累了?”顾明远问。

    “有点。”

    “回去休息?”

    “再站一会儿。”

    顾明远没有催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让她靠着。暮色从金红变成深蓝,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厂区的灯把整片天空映得微微发亮,像是地上也有了一片星空。

    沈织宁睁开眼,看着这片人造的星空,嘴角慢慢上扬。

    “顾明远,你说,明年这个时候,‘锦色’会是什么样?”

    “会比现在更好。”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我每次都看得见。”

    沈织宁笑了,笑声在暮色中轻轻回荡。

    远处,织机的声音还在响,像是这片土地的心跳,沉稳、有力、永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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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预告】:“锦色”的品牌知名度在国际市场上慢慢打开,订单越来越多,规模越来越大。沈织宁开始思考一个更深层的问题——“锦色”的成功,能不能复制?她决定在村里办一所织锦技艺培训学校,免费教村里的女人织锦、染色、设计,让更多的人掌握这门手艺。第一期招生的那天,报名的人从村口排到了大路上。沈织宁站在报名处,看着那些眼神里带着渴望的女人,想起了两年前的翠姑、小七、林晚棠。她知道,“锦色”的路,不只是自己的路,也是她们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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