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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碟文学 > 重回八零,破烂祖宅成顶奢 > 第四十六章 传承

第四十六章 传承

    品牌订单越来越多,沈织宁的焦虑却越来越重。不是怕订单完不成,是怕手艺传不下去。翠姑四十多了,赵大梅三十多,杨小兰也二十好几了。她们的手艺炉火纯青,但她们会老,手会抖,眼睛会花。等她们织不动了,谁来接班?沈织宁把这个想法告诉林晚棠,林晚棠推了推眼镜:“你是想办个学校?”沈织宁说对,办一个织锦技艺培训学校,免费教,不限年龄,不限学历,只要想学,就收。林晚棠问钱呢,沈织宁说从厂里利润里出。

    沈织宁把培训学校的方案拿到会上讨论。翠姑第一个支持:“手艺这东西,不传就断了。”小七举手说可以教染色,老太太也说可以当顾问。韩师傅抽着烟,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小沈,你这是做善事。”沈织宁说不是善事,是正事。手艺传不下去,“锦色”就是无源之水。

    方案通过了,但办学校没那么简单。场地、教材、师资、设备,样样要钱,样样要人。沈织宁把新厂房旁边的一栋旧仓库腾出来,粉刷一新,隔成三间教室——一间织造教室,放十台织机;一间染色教室,放五口染锅;一间设计教室,放二十张绘图桌。教材是林晚棠带着设计室整理的,织造、染色、纹样,每个工种一本,图文并茂。师资从厂里出——翠姑教织造,小七和老太太教染色,林晚棠教设计。沈织宁自己教“锦色”的历史和文化,她说学手艺先学做人,做锦缎先做良心。

    第一期招生简章贴出去的那天,刘婶在厂门口放了一挂鞭炮。简章上写着——“免费培训织锦技艺,学期三个月,包教包会,结业后择优录用。”消息像长了翅膀,三天就传遍了方圆几十里。报名的第一天,厂门口排起了长队。沈织宁站在报名处,面前是一张桌子、一本报名表、一支笔。刘婶在旁边维持秩序,翠姑和林晚棠帮着面试。

    第一个报名的女人让沈织宁愣了一下。张秀兰,三年前她去过她家,被她婆婆堵在门口,连门都没让进。现在她站在报名处,穿着一件干净的碎花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眼神比三年前坚定了很多。“沈厂长,我婆婆去年走了。我现在想学,还来得及吗?”沈织宁看着她,说了一句:“来得及。”张秀兰的眼眶红了,在报名表上按了手印。

    第二个报名的姑娘十八岁,叫王春燕,是邻村的。她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在家待了一年,听说“锦色”办学校,自己走了十几里路来的。她说她从小喜欢绣花,但没人教,想学织锦。沈织宁让她画了一朵花,她画了一朵牡丹,虽然生涩,但能看出来有灵气。沈织宁说:“你进设计班,跟林姐学。”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报名的有年轻的姑娘,有三四十岁的媳妇,有五十多岁的大妈。有人会织布,有人会绣花,有人什么都不会但想学。沈织宁一个都没拒。她说,只要肯学,就收。

    第一期招了六十个人,分两个班,每班三十人。开学那天,沈织宁站在新教室前面,面前是六十双眼睛,有年轻的、有沧桑的、有胆怯的、有坚定的。她看着这些眼睛,想起三年前翠姑从土地庙里走出来的样子,想起小七蹲在窝棚门口的样子,想起林晚棠从农机厂辞职来“锦色”的样子。那时候她们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双手。现在她们有了手艺、有了工作、有了尊严。

    “各位姐妹。”沈织宁开口,“今天你们来这里,不是来混日子的,是来学手艺的。手艺学到了,是你们自己的,谁也拿不走。将来你们可以留在‘锦色’,也可以自己去开店。我不拦着。‘锦色’办这个学校,不是为了让你们给‘锦色’干活,是为了让沈家的手艺传下去。”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响起来。翠姑站在教室门口,听着掌声,眼泪掉下来了。她没出声,擦了擦,继续听。

    开学后的日子比预想的忙碌。六十个学生,基础参差不齐,有的连梭子都没摸过,有的能织简单的布。翠姑把学生分成快慢班,快班的直接上机练,慢班的从基本功开始。小七的染色班更麻烦,染料配比、温度控制、时间把握,每一个环节都不能错。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染锅前,看着学生操作,错了就用拐杖敲敲地面,不说话,但学生都知道什么意思。林晚棠的设计班相对轻松,来的几个姑娘都有绘画基础,纹样画得又快又好。林晚棠说她们是“锦色”的未来。

    沈织宁每天去学校转一圈,看看教学进度,听听学生的问题,有时候亲自上阵示范。她织布的速度不如翠姑,但她讲得细,每一个动作都拆解开来,让学生看得清清楚楚。有学生问她:“沈厂长,你织了多少年?”沈织宁想了想,说三年。学生不信,说三年能织这么好。沈织宁笑了:“你们学三年,也能织这么好。”

    第一批学生结业的时候,沈织宁办了一个小小的结业典礼。六十个学生,四十八个拿到了结业证书。留下来的三十二个,分配到织造车间、染坊、设计室、成品车间。剩下的十六个,有的去了外协织户,有的自己在家开了小作坊,有的去了别的工厂。沈织宁不拦着,她说手艺学到手,去哪儿都一样。

    结业典礼上,张秀兰代表学员发言。她站在台上,手里拿着话筒,手在抖。“三年前,我去找沈厂长,连门都没让进。我婆婆说,学什么织锦,在家喂猪。现在,我婆婆走了,我学会了织锦,在‘锦色’上班,一个月挣的钱比以前一年都多。”她停了一下,声音有点哑,“沈厂长,谢谢你。”

    沈织宁站在台下,眼眶红了,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走上台,接过话筒,说了一句:“不用谢我。谢你们自己。”

    台下掌声雷动。

    典礼结束后,沈织宁一个人站在教室里。六十张桌子,六十把椅子,十台织机,五口染锅,二十张绘图桌。墙上贴着学生的作品——有织的布,有染的线,有画的纹样。虽然稚嫩,但每一件都用心。

    顾明远走进来,站在她旁边。“想什么呢?”

    “想以后。”

    “以后什么样?”

    “以后,从这里走出去的人,会把‘锦色’的手艺带到全国各地,甚至带到全世界。她们会教更多的人,更多的人会教更多的人。手艺不会断。”

    顾明远看着她,嘴角慢慢上扬。“你已经做到了。”

    沈织宁摇了摇头。“还没。才刚刚开始。”

    两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地面染成了金黄色。织机的声音从车间里隐约传来,吱呀咔,吱呀咔,像是在为这间教室伴奏。

    远处,新的一批报名者已经在厂门口排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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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预告】:培训学校的成功让“锦色”在村里的地位彻底变了。以前说闲话的人,现在把孩子送到学校来学手艺。以前眼红的人,现在求着沈织宁给个活干。沈织宁没有计较过去,她把能帮的人都帮了。她知道,“锦色”要做大,离不开这片土地,离不开这些人。与此同时,一个更大的计划在她心里酝酿——她要让“锦色”的织锦技艺申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这条路比做品牌更难,但她决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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