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巧。
他现在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肖恩背后的血色双翼展开。
不是暗裔那种恶魔巨翼,而是苍蜣登阶催生出的血气翼膜,边缘残破,透着野蛮味道。
他脚下一踏,双翅一振,音爆声平地炸响。
整个人拔地而起。
雪面被踩出深坑。
拉出一道刺眼的红芒,停在埃弗雷特的对面。
两人同处于高空,狂风将肖恩的黑大衣吹得猎猎作响。
“大胆!”
白翼与血翼。
一个穿着王室甲胄,干净得像刚从典礼上下来。
一个满身血肉裂口,衬衣破成布条,手里拎着吃过无数命的黑斧。
画面很不讲理。
但战场从来不讲理。
埃弗雷特拔出双手剑。
剑身宽厚,圣纹亮起,灼得风雪倒卷。
“肖恩·霍尔登,你涉嫌勾结邪物,违抗帝国军事调令,煽动边军叛乱。”
“我以王室监军卫身份,判你——”
他话没说完。
肖恩已经冲到他面前。
黑色切割者抡起,斧刃砸向白甲肩头。
埃弗雷特仓促横剑格挡。
铛!
金铁交击声传遍战场。
埃弗雷特被压得向后滑出十几米,羽翼拍动才稳住身形。
他眼底终于多了正色。
埃弗雷特怒斥,双手剑抡出一道半月形的光刃,直逼肖恩面门。
肖恩右手反向一握。
黑色切割者沉重的斧柄落入掌心。
面对来袭的光刃,他连躲的意思都没有,战斧迎面劈下。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震荡开来。
光刃被战斧强行劈碎,化作漫天光斑。
肖恩借着前冲的惯性,欺身而上。
斧刃挂着尖锐的风啸,直取埃弗雷特的颈脖。
埃弗雷特横剑格挡。
两件重兵器撞在一起。
埃弗雷特手腕一酸,虎口崩裂。
眼前这个连制式铠甲都没穿的青年,力量大得离谱。
不仅如此,一股奇异的力量顺着兵刃交接处渗透进来。
【落樱剑心】被动触发。
扶桑极意流的核心法则展现出无解的穿透力。
黑色切割者原本带有削减护甲的特性,叠加落樱剑心无视百分之三十双重抗性的效果,埃弗雷特身上的王室重铠形同虚设。
第一下交锋,埃弗雷特的护体斗气溃散了大半,一道暗粉色的花瓣印记悄然浮现在他的胸铠上。
“樱印,一层。”
战斧抡转,【大杀四方】起手。
斧刃划出一道死亡圆弧。
埃弗雷特咬牙撑起一面光之大盾,试图挡下这一击。
斧刃砍在光盾上。
光盾连半秒都没撑住直接碎裂。
余威不减的战斧在埃弗雷特的左肩拉出一条深可见骨的血槽。
“樱印,二层。”
埃弗雷特急退,背后四片光翼拼命拍打,拉开距离。
那是极淡的粉色痕迹,落在王室圣纹旁边,突兀得要命。
埃弗雷特不懂那是什么,却本能地拉开距离。
肖恩没给他机会。
血翼一振,追上。
黑色切割者砸在他的斗气护盾上。
咔。
护盾裂开。
埃弗雷特换左手持剑,右手按向腰间短杖。
“圣裁壁垒!”
白光凝成半圆盾墙,将他护在后方。
肖恩看都不看,斧柄一转,改劈为砸。
黑色切割者的破甲能力叠上落樱剑心的无视抗性,盾墙只撑了两下便碎成光屑。
真实伤害贯穿甲胄。
埃弗雷特闷哼,胸口甲片崩裂,身体坠下一截。
城墙上,诺亚看得头皮发麻。
死灵教廷的大主教死得不明不白,这小子展现出的战斗力完全不讲骑士之间的攻防逻辑,每一击都在无视防御机制。
埃弗雷特避无可避,只能将双手剑横举过头顶。
“铛——”
双手大剑的剑身被硬生生砸出一个骇人的弯折弧度。
黑色切割者的重击透过剑身,传导至埃弗雷特的双臂。
臂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樱印,三层。”
三层印记成型。
落樱剑心的爆点触发。
埃弗雷特胸铠上的粉色花瓣印记骤然发亮,彻底引爆。
百分之三十的最大生命值真实伤害,不讲任何道理在体内肆虐。
“噗——”
埃弗雷特仰头喷出鲜血,体内的脏器遭受重创。
下方战场,北境军借着肖恩牵制监军的机会,已经把亡灵残部压到灰雾边缘。
雷诺亲自带队堵口。
火油桶滚进尸群,弩矢点燃。
黑烟卷上天。
埃弗雷特看见这一幕,怒意更盛。
“雷诺,你敢!”
他想抽身下去,却被肖恩一斧拦住。
“你跟谁打呢?”
埃弗雷特咬牙,背后四翼收拢,整个人化成白色流光,双手剑劈出荣耀斗技。
“王权断罪!”
剑压从高空落下,目标不是肖恩。
是下方的雷诺和边防军。
肖恩的眼神沉了。
他横移到剑压前方,黑色切割者举过头顶。
硬接。
剑压砸下。
肖恩半边身体皮肉裂开,左臂骨头错位,整个人被压得下降数十米。
但他没退开。
黑色切割者的血槽亮起,吸血效果从刚才斩杀的亡灵残躯里抽取生命残渣,配合自然之心修补肉身。
痛感再度拔高。
天上的巨眼转了转。
肖恩抬头,满口血沫。
“就这?”
埃弗雷特心头发寒。
肖恩双翼一展,反冲上去。
斧刃拖出暗红轨迹。
他的气息萎靡,原本璀璨的四片光翼变得忽明忽暗。
他怕了。
身为王室禁军团的监军,他享受惯了高高在上的特权。
同级别的荣耀骑士也会碍于他的身份退避三舍。
但这人招招致命,根本不在乎王室裁决。
“你疯了!杀了我,霍尔登家族会被帝都彻底抹除!”埃弗雷特大吼,一边咳血一边掏出一张散发着空间波动的金色卷轴。
肖恩冷眼看着他,战斧上的血气浓郁到了极点。
吸血被动让身上的伤口快速收拢,状态越战越勇。
他将战斧高高举起,狂暴的能量在斧刃上汇聚成一个虚幻的断头台虚影。
这是血怒攒满后的终极奥义。
“诺克萨斯断头台。”
虚影锁定埃弗雷特,当头劈下。
沿途的空气被抽干,形成一片短促的真空带。
这一击避无可避。
埃弗雷特目眦欲裂,顾不上心疼,狠狠捏碎了手中的金色卷轴。
空间法则被粗暴扯开,一道裂隙在身后成型。
他来不及转身便一头撞进裂隙之中。
战斧劈落。
虚空裂隙在闭合的最后关头被断头台的余波扫中。
裂隙深处传来一声凄厉惨叫,一条连着半边肩膀的胳膊从半空中掉落下来重重砸在冰原上。
银白色的铠甲上沾满了泥水与碎肉。
裂隙彻底消失。
天空恢复了阴沉的铅灰色。
肖恩收起战斧。
背后的血翼化作雾气散去。
苍蜣登阶的时效彻底过去。
虚空中的巨眼缓慢闭合隐没在维度之外。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条断臂,伸手抹掉下巴上的血迹,转身向城墙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