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晓伟的双眼,一直都黏在他们班语文老师张凤兰的身上。
在张凤兰晕倒的瞬间,乔晓伟的心立刻揪了起来。
头脑一热,他没有想太多,就拨开人群冲了出去。
怀着激动、仰慕、崇拜、憧憬的复杂心情,乔晓伟看着自己梦中女神张凤兰那优雅风韵的玉靥,喉咙处上下涌动。
嘴里喊着要给老师做人工呼吸,乔晓伟胸膛内的一颗心脏剧烈跳动着。
他刚想俯身距离那张仙姿如梦的面庞更近一些时,却忽然感觉自己脖颈后的衣领被人大力拎住了。
“周围这么多女同学,怎么也轮不到你冒头吧?”
李莽看着色欲熏心、一脸卑鄙下流模样的乔晓伟,剑眉横挑,“你给我滚一边去!”
随手像丢垃圾一样,将手中的高三一班的班长兼纪律委员乔晓伟甩到一旁操场的地上。
李莽看了眼躺在跳远沙坑中、双目紧闭、面色苍白的张凤兰,扭头大声朝身后呼喊,“温柔!温柔!你快过来看看张老师是不是中暑了?”
“中暑的人会大量出汗、面色泛红色,张老师她脸色苍白浑身冰凉,不是中暑。”
一直跟在李莽身后的温柔蹲在张凤兰的身旁,大略观察了一下,焦急地说道,“先不能贸然移动张老师的身子,李莽你快去校医务室找校医,我试着在这儿给老师做一下人工呼吸。”
情况紧急,温柔扳着昏迷中张凤兰的螓首,利用在课堂上学到的人工呼吸技巧,生疏地在老师的身上施展运用着。
李莽也毫不迟疑地朝校医务室方向飞快跑去,边跑边从身上拿出了手机,拨打着120急救电话。
……
县人民医院中,两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看着挤在病床周围的学生还有老师们,语气平静地解释着张凤兰的病况。
“病人是直立性低血压导致的昏厥,根据你们提供的信息,她这应该是由运动诱发的,问题不大,住院观察一天应该就可以出院了。”
“她需要静养,这么多人挤在病房里不利于病人身体的恢复。”
其中一名年纪稍大一些的医生扫视了众人一眼,“你们留一两个人,在这儿陪床看护就可以了。”
“张老师是我嫂子,就让我和温柔在这儿陪护她吧。”
李莽冲人群中一名学校的领导解释道,“我现在给张老师其他亲戚打电话,你们放心吧,张老师的家人也应该很快就会过来。”
说着,李莽就拿出手机,尝试着给婶子牛秀琴打去电话。
“好吧,那这里就麻烦你,还有那位叫温柔的同学了。”
校领导像是应该知道一些李莽跟张凤兰之间的亲戚关系,他当场表态,让这里的老师学生们都坐学校的车回去。
随后他又对李莽嘱咐道,“李莽同学,等张老师的家人到医院,你就跟他们说住院的一切费用都由学校来出,让他们不用太伤心了,我们校长还有其他校领导也都会过来探望张老师的。”
李莽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他手里的电话一直传出的都是忙音,婶子那边还没有接电话。
他心里琢磨着:婶子这个时候大概率应该是在开会,稍等一会儿再打去电话应该就会有人接了。
……
严林一直在跟自己的母亲怄气。
他想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跟别的男性那么亲密。
因为对母亲太过在意,而自己又太过敏感,严林有意无意地忽略了自己母亲教书育人的教师身份。
运动会的最后一天,他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一些。
可是邻班那个名叫马娇娇的女生,却总是会时不时地来骚扰严林,这让他有些不胜其烦。
对这种跟自己差不多年龄大小的女生,严林向来不假颜色。
顾及到女孩的自尊心,他打算找机会在没人的地方,义正言辞地拒绝马娇娇。
于是下午的时候,严林就约着马娇娇在教学楼天台上见面,把话说开了对两个人都好。
可话还没说开,前天晚上动手打严林的那两个高年级的学生,再次出现在严林的面前,又把他狠狠揍了一顿。
教学楼中,李俊奇把马娇娇拦了下来。
他手里拿着一朵从花坛里摘的月季花,深情款款地表白道,“娇娇,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马娇娇看着自己眼前这个身高还没有自己高的样貌丑陋的同班同学,脸上满是愠怒之色。
“李俊奇,你恶不恶心啊,让开!我还有事,没空搭理你。”
“你是想去楼顶,见隔壁班那个叫严林的小子吧。”
被心上人拒绝后的李俊奇面容有些扭曲,他随手把新鲜的月季花丢到地上,用脚碾碎,“不用费事爬楼了,他一会儿就会下来。”
话音刚落,楼梯上就传来了一阵推搡呼喝的声音,衣服凌乱的严林,被两个身强体壮的高年级体育生粗暴地推了出来。
“小子,你跟那位女同学说‘你不喜欢她’,我们立马放你离开。”
一名体育生两条粗壮的胳膊环抱在胸前,“不然的话就打到你吐血。”
在当下2000年,校园里霸凌殴打同学的事情实在是多不胜数,学校里通常也只会做一些治标不治本的措施。
无缘无故被人打了两次的严林,本来心中就有些窝火。
此时,知晓了自己竟然是因为那个主动倒贴的邻班女生才导致飞来横祸的严林,脸上全是憋屈烦闷之色。
“我本来就不喜欢她,我……”
“行了,行了,这儿没你什么事了,赶紧滚吧。”
不待严林把话说完,那名高年级的体育生脖子一梗,粗暴地伸手在严林的背上推了一把,让他打了个趔趄。
马娇娇呆站在原地。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暗恋的那个高高大大的男生,竟然这么没有男子汉气概,这让少女的心中有些失望,又有些懊丧。
“刘鹏哥,姜哥,这次真麻烦你们了。”
李俊奇从身上的衣服口袋中拿出了两张十元钱的钞票,分别塞到了两名高年级体育生的手中,“改天咱们再一起踢球啊。”
“俊奇,你也太客气了。”
拿到报酬的两名体育生嘻嘻哈哈地客套了几句后,也识趣地离开了。
只留下李俊奇和马娇娇还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