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谢惊鸿缓缓挑眉,此刻仿佛连反应都迟钝了些。
随即,他又突然笑了一下。
没说话,只是把烟随手丢在了地上。
猩红烟尾一落在湿透了的路面上,迅速熄灭,唐悦爱仿佛还听到了那火被水灭掉的声音。
谢惊鸿抬脚漫不经心地碾了碾,然后才侧头看唐悦爱,“说什么?”
唐悦爱眨了眨眼。
最终道,“我以为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谢惊鸿单手揣进大衣兜,看着飘落在车顶的细雨,道,“闲事,少管。”
说完,抬起脚,“走吧。”
唐悦爱还愣了一下,才抬脚跟上他的脚步。
所以....不管了?
真的不管了??
醋成这样?
是气话,还是....从车里盘玩佛珠到抽烟,再到下车又再抽烟,短短这一会儿就完成从崩塌到重建?
果然,大佬就是牛逼。
不过她听着吧,就像是气话。
现在装得巍然不动,搞不好过两天就自己气好了?
大概...也用不着过两天。
明天方沉出殡,宁舒会出席。
唐悦爱想了想,道,“行。”
谢惊鸿没回应,两人只是撑着伞齐步走在雨夜中。
要说这两人身形那是很般配的。
唐悦爱身高在女性中的来说真的满高挑的。
这几天她也是一身黑,加上超高黑色高跟鞋,和谢惊鸿般配得像从电影里走出来的男女主。
黑伞,雨夜,两个都一身黑,高挑挺拔修长的身高自带气场,每走一步似乎都带着碾压的质感。
好巧不巧,孟浪和傅言深出来抽烟。
庄芙也在,还故意窝在孟浪怀里,打着心思故意秀恩爱。
三人站在走廊边,屋檐下,细密的雨清晰可见。
庄芙率先道,“悦爱和老谢真是配我一脸!”
说完她还拿出手机抓拍。
谢惊鸿和唐悦爱走了过去,孟浪给两人两人招手,两人上前。
谢惊鸿没收伞,直接把伞放在一旁。
庄芙拿起手机对唐悦爱摇了摇,“看看我拍的。”
唐悦爱凑了过去。
孟浪给谢惊鸿拿烟,谢惊鸿接了含在嘴里。
孟浪给他点火,他也低头去接。
点燃了烟,谢惊鸿吸了一口,傅言深开了口,道,“什么时候结婚?”
这话显然是问的谢惊鸿和唐悦爱。
唐悦爱看了过去。
谢惊鸿吐出一口烟,看向傅言深,没说话。
唐悦爱心里咯噔一下,完犊子,不会又要撕起来吧?
但事实证明她担忧了。
谢惊鸿微微勾起了唇角,似笑非笑,“比我还急?”
傅言深道,“谈了两年了。”
谢惊鸿把烟弹进雨幕里,依旧是笑着,但却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有你喝喜酒的时候。”
说完,便走了。
傅言深转眸看向他背影。
当然他没往那方面想。
因为雪梨汤是唐悦爱的意思。
唐悦爱则抓紧了庄芙手机,心情复杂。
现在,就是一半的一半。
也许,谢惊鸿真会跟她结婚。
也许,也不会。
傅言深看向唐悦爱,“老谢对你不错。你对宁舒好我也知道,但有的事你自己做就行,别懒得什么都让自己男朋友出头。”
说完,还没等唐悦爱反应过来他也走了。
唐悦爱火大了,看向庄芙,“嗐,我去,他还教训我了!他不跟我提宁舒还好,一提我就想薅秃他头发!”
庄芙拉住她,“得了,好不容易消停会儿。”
孟浪道,“傅言深这话也没说。”
唐悦爱顿时不服了,道,“什么没错了!他就是犯贱!自己老婆自己不护着,别人护了他还阴阳怪气上了!我就护!气死他!”
孟浪闭嘴了,他反正现在不宜说太多。
*
翌日。
是方沉出殡的日子,入土为安。
谢惊鸿说过是早上六点出发,宁舒定的凌晨四点的闹铃。
起床,洗漱,吃早餐。
吃好早餐,宁舒有点犯难了。
今天要穿的衣服肯定是黑色,正装。
但她没有搭配的黑色平底鞋或者运动鞋。
如此搭配也不伦不类,倒是让人觉得有些尊重。
昨天她也疲惫,送走庄芙和唐悦爱,就忘记了提前买鞋的时。
这个时间点,也没办法了。
宁舒只能挑了一双中跟的黑色高跟鞋。
好在,还是一双粗跟鞋。
她想应该问题不大。
全都收拾好后,她叫了家里司机,挑了一辆黑色宾利出行。
刚坐上车,手机就响了。
拿起一看,竟是傅言深打来的。
宁舒眉头皱起,但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她没说话。
傅言深先道,“醒了?”
他似乎有些诧异,可能以为她还应该睡着,毕竟他又没通知过她时间。
宁舒道,“有事?”
傅言深皱眉,她语气里的疏离让他不悦。
不是让王妈炖雪梨汤了吗?
傅言深压了压情绪,道,“今天方沉出殡....”
“我知道。”宁舒打断他的话,“正要出发,一会儿就到。”
说完挂断了电话。
傅言深简直不可置信的移开手机,盯着屏幕,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想了想,他还是给宁舒发了条信息过去,“今天就别再闹事了。”
宁舒收到后,看了着屏幕,上一条记录还停留在那个被她挂断的视频通话上。
宁舒垂着眼帘,又把他微信拉黑了。
宁舒到时,所有人都在了,就等时间出发。
气氛是沉重又压抑的。
孟萱显然哭过,眼睛通红,盘起的发都显得有几分凌乱。
方母站在她身边,极力在安抚她的情绪。
本来,方家考虑到孟萱情况,不想让她去。
但孟萱坚持要去。
孟浪也在一旁陪着,庄芙自然也只能站过去。
但还有一个人也陪在一旁。
傅言深。
宁舒的到来让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她径直朝方沉牌位走去,给方沉上香。
昨晚细雨缠绵一夜,今天就是个阴天,快入冬了,寒意裹挟。
宁舒今天穿了一款黑色斗篷,领口处是一大圈厚实的狐狸毛,黑色阔腿呢裤,以及一双黑色中跟短靴,拎着的包也是沉闷的黑色。
头发一丝不苟地梳起盘在脑后,露出精致立体的五官。
巴掌大的脸更清瘦了些,人看起来也单薄了些。
斗篷上的毛领刚好遮挡在下颌,挺保暖,也显得她下颌更削尖。
也衬得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白,白得我见犹怜。
她素着一张脸,挺是憔悴,可反而有种破碎感反而让她多了一份“美艳”。
支离破碎的美艳。
她脊梁笔直,身形挺拔,冷清得像一株白玫瑰,却是....带血的白玫瑰。
她目光沉重却坚定,一步步朝方沉牌位走去。
谢惊鸿虽站在人群里,却莫名就是有着铺天盖地的气场,所以鹤立鸡群,一眼就能看见。
但宁舒没看见。
目光只是落在方沉遗像上。
至于....站在孟萱身边的傅言深,也直接被她“无视”。
唐悦爱站在谢惊鸿身旁,她抬眸看向谢惊鸿。
谢惊鸿的目光,沉沉定定的只落在宁舒身上...